韓猛也熟讀兵書,只是他無法將兵書活學活用。
他人如其名,這輩子就活一個『猛』字。
只要有大戰,韓猛就敢衝鋒在前,就算丟掉性命也在所不惜。
讓韓猛想辦法,著實是難為他了。
沮鵠對郭喜道:
「軍師,兵法中減灶誘敵之計,我自幼熟讀。
郭嘉如此行事,是不是誘我軍來攻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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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喜眉頭緊鎖,大腦飛速運轉。
他緩緩搖頭,說道:
「不對,奉孝族叔的計策,絕對不會這麼簡單。
他如果想誘我們去攻打,不應該減灶,而是要增灶才對。
增加灶坑,示敵以強。
料中我會識破,不敢追擊,從而退軍。」
「不對!」
郭喜又想到了什麼,猛然抬頭道:
「奉孝族叔知曉我會想到這些。
所以他減灶…還是誘敵!
終究是要誘敵,誘我軍進攻。
如果我軍再敗上一場,黎陽就守不住了!」
諸將聽郭喜說了這麼多,幾乎不明白郭喜的意思,只有沮鵠略懂。
沮鵠對郭喜問道:
「所以軍師想的是…郭嘉知曉你能猜測到他的謀劃。
故意從你猜測相反的方向布局,想要再敗我軍?
而他的這般謀劃,也被軍師猜到了?」
郭喜點頭道:
「當是如此。」
韓猛完全不懂這些彎彎繞,只是問道:
「那該怎麼辦?
也不知敵軍是進是退,是埋伏還是要打。
這郭嘉,當真是太狡猾了。」
郭喜思索道:
「不能再打了。
主公給我們的軍令,是守住黎陽。
有此一敗,我們守黎陽尚且捉襟見肘,又如何追擊郭嘉?
萬一再中計,黎陽不保,你我皆是罪人。」
「郭嘉要退,讓他退便是。
我們的任務已然完成。
吾等靜待主公得勝的消息就可以了。」
眾將盡皆稱是,鏖戰了這麼久,諸將已然疲憊。
就如郭喜所說,遵主公命令守寨最為妥當。
郭嘉以減灶之計退敵之後,就開始疾行前往滏口陘,馳援曹操。
許都荀彧收到郭嘉書信,也驚出一身冷汗。
他當即派于禁調集三萬大軍,籌集船筏,準備渡河接應曹操。
于禁得令,立刻前往白馬津,將沿河船隻全部徵用。
荀彧滿眼焦急,望向北方,口中道:
「明公,明公啊…
官渡之戰後,我軍的實力已經碾壓袁紹。
河北人心,中原人心,皆向明公。
明公又河北焦急,孤注一擲?
這計策,太險了!
既被袁紹發現,那此策必敗。」
「可就如奉孝所說,現在通知明公,已然來不及了。
希望明公能夠安然無恙吧。
大漢江山風雨飄搖,全賴明公支撐了。」
郭嘉、荀彧皆知曹操危急,曹操卻還在謀劃鄴城。
鄴城,對曹操來說已經近在咫尺了。
曹操麾下,荀攸、程昱、董昭等謀臣赫然在列。
夏侯惇、夏侯淵、曹純、曹休、李典、樂進、張遼、徐晃等大將蓄勢待發。
曹操覺得這般豪華的陣容,足以擊潰當世任何諸侯。
他坐在主位,對眾文武道:
「諸君,計謀已定。
許攸已經跟袁尚達成合作,他們只需打開城門,鄴城就是我們的了。
這一戰,是吾等名垂青史的一戰!」
諸將士氣如虹,齊聲應道:
「願隨主公死戰,建功立業!」
曹操又對滿寵道:
「滿寵?」
「臣在。」
「立刻派人潛入城中,通知史阿和許攸。
可以動手了。」
「唯。」
校事府的人進入鄴城,尋到了許攸和史阿。
史阿得知大事將成,心中頓時大喜。
袁紹害他家眷,他就要滅亡河北!
讓袁本初的心血付諸東流,如此才能解心頭之恨!
許攸與校事府之人,約定三日後趁夜動手。
而後立刻去尋袁尚,謀劃此事。
袁尚對許攸道:
「三日後夜半動手?
確定嗎?」
許攸點頭道:
「確定,主公大軍距離鄴城已經不遠了。
只要我們在三日後打開城門,鄴城就是三公子您的了!
到時候,曹公會持天子詔書,冊封三公子為大將軍,冀州牧。
河北當以三公子為尊。
三公子所有的志向,都會實現!」
許攸這番言語,確實有蠱惑人心的力量。
他說的這些,都是袁尚最為嚮往的。
可袁尚也知曉,許攸所言之事,不可能成功。
父親已經回到城中了,還帶回了數萬精兵。
有父親和這些精銳在,許攸的謀劃註定是一場空。
他現在能握在手裡的,只有父親答應過他的巨鹿太守之位。
袁尚假意欣喜,對許攸笑道:
「子遠先生放心吧,這些時日我都安排好了。
我為麾下大將梁岐謀取了一個守城的差事。
三日後深夜,鄴城之東門,就由梁岐鎮守。
若是曹公兵至,我就命梁岐打開城門,放曹公大軍入城。
我還會親自率眾在城中製造混亂。
曹公欲下鄴城,當是萬無一失。」
「太好了!
我這就回稟曹公,言大事將成。
曹公與公子合作,何愁不勝?」
許攸欣喜而去,令史阿派人通傳消息。
到目前為止,一切都在許攸的預料之中。
袁尚離開許攸之後,立刻回大將軍府,向父親袁紹稟報。
袁尚對袁紹的感覺很複雜。
既覺得父親袁紹雄才大略,乃當世雄主,畏懼父親之威。
又對父親休掉母親劉沅之事心存怨恨,對父親有著一絲恨意。
不過袁尚記牢了謀士李孚『韜光養晦,以待天時』的策略,把恨意隱藏得很好。
在袁紹面前,一直扮演一個聽話的忠臣孝子。
袁尚對袁紹施禮道:
「父親,我已經與許攸商議妥當了。
三日後深夜,曹軍從東門來攻。
消息可靠,請父親安心。」
袁紹微微頷首,對袁尚道:
「吾兒辛苦了。」
對袁尚、袁譚、袁熙這些兒子,袁紹其實沒什麼感覺。
可他們是自己的兒子,到底是自己的親近之人。
如果兄弟幾人不做過分的事情,袁紹也不會將他們怎樣。
就比如袁熙,每日花天酒地,袁紹也由得他去。
左右自己家大業大,養幾個只知道享樂的兒子,還是不成問題的。
但袁尚、袁譚顯然很有上進心,想要建功立業,在自己麾下謀取一個位置。
他們這樣的想法,袁紹也不會阻止。
如果他們展現出相應的能力,袁紹也會給機會。
就如袁尚一直惦記的巨鹿太守,就是袁紹給他的機會。
現在看來,袁尚這個兒子的能力尚可。
他能做到跟許攸虛與委蛇,還能從許攸口中套出消息。
老將韓瓊開口道:
「如果此消息為真,曹操大敗之期不遠也。」
袁紹對李儒問道:
「文優,都準備好了嗎?」
李儒臉上顯出微笑,說道:
「主公儘管放心,您建造出來的瓮城,簡直就是為此計而生。
曹軍既入瓮中,絕無倖免之理。
臣為他準備的厚禮,馬上就要送到了。
曹孟德一定會很舒服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