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儒所說的瓮城,是袁紹有了錢之後,在鄴城加固出來的。
袁紹把曹操當成假想敵,知曉曹操早晚要來攻,所以特意在鄴城四門修築瓮城。
所謂瓮城,就是在主城之外,額外修築一圈閉合的小城。
小城的城牆與大城城牆連在一起,環環相扣。
這樣就多了一道城門,瓮城之門打開之後,還需打開主城大門,才算真正攻入城中。
李儒笑容溫和,在袁尚眼中卻陰冷無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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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有韓瓊這員老將,鬚髮皆白,卻威風凜凜,也讓袁尚畏懼。
袁尚的心情很沉重,父親麾下厲害的文武,何其如此之多!
官渡之戰死了一批,不是快死絕了嗎?
怎麼現在好像緩過來了?
有這些文武賢臣在,袁尚想謀劃自己的大事,難度無疑又高了許多。
可袁尚不會放棄,只要有一絲機會,他就會全力爭取。
三日之期很快便至,曹操大軍來襲。
袁尚跟曹操約定舉火為號,打開城門。
深夜之中,曹操麾下大軍收斂聲息,就如蟄伏巨獸。
鄴城就安安靜靜地趴在他們面前。
夏侯惇看著鄴城方向,對曹操道:
「孟德,袁尚當真會如約開城嗎?
如果他能打開城門,引我大軍入鄴,那孟德的霸業就成了!」
曹操以手輕撫鬍鬚,說道:
「吾麾下眾人之中,最了解袁紹之人,就是許攸。
最了解袁紹諸子之人,也是許攸。
當年許攸獻策,讓我火燒烏巢,那時候有多少人反對?」
「但我還是相信許攸,才有官渡大勝。
今日我依舊選擇相信許攸。
我相信許攸不會令我失望,我曹孟德霸業終成。
待稍後城門打開,我當親率大軍進攻,奪下鄴城!」
曹操話音落下,程昱便開口勸道:
「主公,不可如此。
您親自進入鄴城,實在太冒險了。
此戰我軍雖然謀劃多時,也不可讓主公親自行險。
主公可在此督戰,遣一上將率軍入城。
待我軍徹底控制住城門,大軍殺入城中,主公再進城也不遲。」
曹操想了想,覺得程昱說得也有道理。
自己親自入城,固然能夠激發大軍士氣,可也難保不遇到危險。
讓自己麾下大將去做這種事,效果也不會差到哪去。
曹操對諸將問道:
「誰願意去取鄴城,立此頭功?」
少了一隻眼睛和一隻耳朵的夏侯惇沉聲道:
「孟德,我願當先入城,替你奪下鄴城!」
夏侯淵也搶著說道:
「元讓且稍待,讓我去取鄴便是。」
張遼、許褚、李典、樂進等大將亦爭先恐後,向曹操請戰。
曹休高聲道:
「主公,且讓我來吧!
諸位將軍都立下赫赫戰功,唯獨我尚未立下功勞。
懇請主公給我一個機會,讓我為主公奪下此城!」
曹操聞言大喜,臉上顯出笑容,說道:
「好,文烈。
文烈不愧為吾曹家千里駒啊,哈哈哈…
既如此,就讓文烈率五千精兵,先入鄴城,奪下東門。
元讓與妙才緊隨其後,占據鄴城。
剩餘諸將,隨我一同入城。」
曹操一口氣點了曹休、夏侯惇、夏侯淵三員大將,其餘諸將也沒有意見。
這些大將都是曹操的本家,屬於宗親大將,曹操用著最為放心。
這次攻打鄴城,幾乎沒有什麼危險,曹操豈能不緊著自家兄弟先立功?
尤其是曹休,被曹操稱為曹家千里駒,乃是潛力無限的大將。
曹操非常看好曹休,準備將來交託重任。
所以入城奪門的功勞,曹操就送給了曹休,以提升曹休的資歷。
安排妥當之後,曹操與諸多將士便靜靜等待。
夜半二更,城頭終於亮起點點火光。
火光忽明忽暗,反覆三次,這是許攸與曹操約定好的信號。
在火光閃爍之後,城門吱呀呀的打開。
曹操與諸將既緊張又興奮,能否一戰破袁,全在此刻。
而此時城門已開,他們已經勝了一半。
只需衝殺進去,便可完勝!
曹休感覺自己渾身的鮮血都沸騰了,率精兵奔襲,順著城門沖入鄴城!
曹操大喜,說道:
「文烈衝進去了!」
夏侯惇、夏侯淵率眾跟隨在曹休之後,也要入城。
卻突然聽到一聲巨響。
「轟轟!!」
他們二將還未沖入城內,鄴城的千斤閘就已然落下!
曹軍上下全部都懵了,城外的曹操、夏侯惇、夏侯淵等人不明所以。
城中的曹休更是發懵。
不是說好的舉火為號,迎大軍入城嗎?
自己率眾進來了,瓮城的城門開了,鄴城大門卻緊閉。
現在連瓮城的城門也關上了!
這究竟是什麼情況?
在千斤閘落下的一瞬間,鄴城城頭軍卒,盡數舉起火把。
將整座城池映得猶如白晝。
這麼多兵卒一齊舉火,按曹操的視角來看,至少得有數萬大軍。
在曹操震驚、疑惑的目光中,袁紹身披金甲,被老將韓瓊率諸將簇擁著來到城頭。
火光映照下,袁紹的鎧甲是如此耀眼。
袁紹向外望去,朗聲道:
「孟德,何來遲也?
吾已在鄴城等候汝多時了。」
看見袁紹,曹操仿若五雷轟天。
他完全理解不了,為何袁紹會出現在鄴城。
他的奇襲之策,許攸的奪城之策,應當萬無一失才對啊!
袁紹怎會知曉?
曹操想不明白,可袁紹就是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他面前。
「袁本初,你…怎會在此?」
袁紹笑道:
「孟德何出此言?
我本就是河北之主,自然該在鄴城。
孟德來此,是急著見我吧。
既然孟德來了,我自是要給孟德準備大禮相迎。」
曹操心中再是不願,此刻也不得不承認,自己的所有計謀都被袁紹識破了。
什麼與袁尚聯合,打開鄴城的城門,那不過是袁紹的誘餌!
許攸策反袁尚這件事,自始至終都是假的!
「許攸誤我!」
想通了這些,曹操長嘆一聲。
現在形勢對曹操極為不利,不僅因為許攸失敗。
更因為…曹休被困在了瓮城之中。
曹操咬牙對袁紹道:
「本初,這一戰是你贏了。
我奇襲鄴城,也鬥不過你。
我認輸。
你把城門打開,放文烈出來。
我立刻率軍撤退,從此再也不進犯河北,可好?」
「呵呵…放他出來?」
袁紹笑道:
「孟德,你何時變得這般天真了?
你我之爭,不死不休。
我豈會放過你的大將?」
「再者說來,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?
從小到大,孟德是什麼地位,孟德應當清楚。
跟我談,孟德憑什麼?」
「孟德,你來到鄴城之下,已是自身難保。
我說過,要給孟德大禮相迎。
這第一份大禮,希望孟德能夠喜歡。」
袁紹說話時,瓮城垛口處已經站滿了袁軍士卒。
他們張弓持箭,對準身處瓮區的曹休軍。
曹休在瓮區進退不得,有一種強烈的危機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