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儒自然知道鄴城有曹操的細作。
在許都,袁紹的細作也不少。
事實上天下各路諸侯,都在各處州郡派了大量的細作。
細作這個東西,沒有袁紹上一世的偵查技術手段,是很難根除的。
不過細作能跟袁尚接觸上,倒是出乎了李儒的預料。
李儒對袁尚道:
「不知三公子是如何得知細作的消息?」
「因為曹軍細作找上了我!」
袁尚說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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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細作先生應該也熟悉,正是背叛過父親的許攸。」
袁尚此言一出,連李儒都不由為之一驚。
他驚訝的是許攸竟然親來鄴城,還找上了袁尚。
更驚訝袁尚願意把這件事告訴自己。
以袁尚的性格,不是更傾向於從中取利嗎?
李儒想了很多,面上卻絲毫不露。
他覺得袁尚不會拿這種事來說謊,這對袁尚沒有任何好處。
現在袁尚的地位很敏感,如果因為口出妄言,而惹得主公不喜,那袁尚的處境會變得更加艱難。
「許攸來找公子?
他來尋公子,是有何事?」
袁尚並沒有耍小聰明,他把許攸來找自己的事情,完整的說給李儒聽。
只是隱去了自己的猶豫和掙扎。
李孚叮囑過袁尚,李隱先生乃是天下最為頂級的謀臣之一。
耍小聰明根本騙不了他。
袁尚要成大業,現在正是隱忍的時候。
自然要表現出純良的一面。
果然如李孚所猜測那般,李儒仔細分析,便知袁尚所言屬實。
這更讓李儒高看了袁尚一眼。
袁尚與袁譚爭奪嗣位,李儒和其他文武們都清楚。
在與袁譚競爭的過程中,袁尚表現得極為功利。
沒想到在這等大是大非面前,他還能保持本心。
袁尚這般選擇,無疑是非常幸運的。
如果他敢跟許攸合作,就會落入萬劫不復的境地。
李儒並不知曉,袁尚只差一步,就落入深淵了。
要不是李孚勸阻,他已經命令梁岐、王簡二將聚集死士,研究奪城門的事情了。
李儒微微一笑,對袁尚道:
「三公子提供的消息非常重要。
主公若能知曉,一定會非常滿意。
他對三公子的態度,也會有所改觀。
儒先恭喜三公子了。」
袁尚到底城府不深,聽了李儒的話之後,喜悅之情溢於言表。
「多謝李隱先生!」
袁尚心中暗喜,更加篤信李孚的策略。
李隱先生是個明白人啊,都不用自己說,就知道在父親面前為自己美言。
李儒敏銳地捕捉到了袁尚神情的變化。
他心想這個年輕人,究竟是藏不住事。
他來提供許攸的消息,或許就是為了在主公袁紹那裡好好表現一番。
如果主公當真是要在袁譚和袁尚之中選擇繼承人,那袁尚此舉無疑會領先袁譚一籌。
可惜…以主公現在年輕的狀態,完全沒有立下繼承人的意思。
袁尚的心思,怕是要落空了。
不過袁尚能做到如此,已是不易,他背後或許有智謀之士輔佐。
誰幫袁尚出謀劃策,李儒就不深究了。
莫說袁尚這般地位尊崇的公子,就算是尋常士族豪門,誰家不還養幾個謀士?
現在最關鍵的,是弄清楚曹操的計劃。
袁尚看著李儒,說道:
「李隱先生,許攸找到我,明顯是圖謀不軌。
如果當真讓曹軍殺到城下,鄴城就危險了。
您快通知父親,讓父親率大軍回援吧!
順便派府令司高手,全城緝捕許攸!
必須要把此賊生擒活捉,送到吾父面前。」
聽了袁尚這番言論,李儒越發相信,袁尚背後有謀士輔佐。
袁尚自己的能耐,也就是眼下這種程度了。
「三公子,稍安勿躁。
這麼重要的事情,我自然是要向主公稟報。
不過緝捕許攸之事,就不必做了。」
「現在抓許攸,無異於打草驚蛇。
區區一個許攸,就算死了,對曹操來說也無關痛癢。
但曹操會有所警覺,主公想要破之,就艱難了。」
李儒對於局勢的判斷,袁尚似曾相識。
他似乎想起,李孚也說過這種可能性。
袁尚對李儒追問道:
「先生,我們不抓許攸嗎?
那該怎麼辦?」
「我先派人去向主公稟報。
三公子且放心,我們既然知曉曹軍的意圖,他們就不可能攻下鄴城了。
至於許攸嘛…我倒是有個主意。」
李儒捻著鬍鬚,對袁尚道:
「既然他來聯絡三公子,想讓三公子與他結盟。
三公子何不來個假戲真做,將計就計?
暫且答應許攸聯盟之事,誘曹操來攻。
而後用計一舉破敵!」
「啊?
我答應許攸?
李隱先生,這不行啊!
萬萬使不得!
我袁尚乃是父親最為忠誠的兒子,豈能與賊圖謀父親?
不行不行,這件事我做不了。」
袁尚差一點就徹底倒向曹操了,麾下八百死士的大刀都要奔著城門去了。
現在下定決心對付曹操,反而成了忠臣孝子。
「這件事,能讓三公子立下大功。
如果主公破賊,三公子就是首功。」
李儒微笑著對袁尚說道:
「三公子啊,這種立功的機會可不多,你要好好把握才是。
若是下不了決心,不如回府問問你的謀主。
我想三公子的謀主,也會同意三公子如此行事的。」
李儒這番話一出,驚得袁尚心都要蹦出來了。
李隱先生怎麼知曉自己背後有謀主?
自己可什麼都沒說啊!
「李隱先生…你你說笑了。
我哪有什麼謀士啊。
我一直都想拜您為師,聽您的教誨。」
李儒連忙擺手,說道:
「拜師的事情,三公子就莫要再提了。
隱愚鈍之人,不擅長教徒弟。
三公子還是另請高明吧。」
李儒這般說辭,袁尚完全不信。
李隱先生不擅長收徒?簡直是無稽之談!
袁紹麾下文武皆知,郭喜郭子悅是李隱先生的愛徒。
是郭喜向父親引薦李隱先生,李隱先生這才能夠加入到父親麾下。
父親對郭喜甚是喜愛,一直帶在身邊,片刻都離不得。
連去荊州招募人才這種重要的事情,都交給郭喜去辦。
李隱先生這叫不會教徒弟?
人家這徒弟教得太好了,不收自己,只是沒看上自己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