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孚反覆叮囑,袁尚並沒有嫌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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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是將他所說之言都記在心裡。
此一時彼一時也,想當初袁尚得勢,即將繼承大將軍之位的時候,完全不會聽一個小小主簿之言。
「所以,子憲是讓我完全配合李隱?
給父親當一個恭順的兒子?」
「正是如此。」
李孚說道:
「也唯有如此,主公才有機會。
主公,您現在要做的,就是屈身守分,以待天時。
袁公的勢力越強,對你越有好處。」
「袁譚、袁熙二人,不足與主公爭鋒。
將來覓得良機,就是主公乘龍而起的時候。」
「子憲,我記下了。」
袁尚點點頭,對李孚說道:
「子憲暫且莫要離開鄴城。
如今大戰在即,我片刻離不得子憲。
待此間事了,子憲再去尋你的族弟如何?」
李孚應道:
「孚便依主公之意。」
與李孚等人商議妥當後,袁尚知曉該如何應對許攸了。
翌日,他直接去大將軍府,求見李儒。
袁尚去的時候,袁譚正在府中跟隨荀諶處理政務。
見袁尚入府,袁譚不由笑道:
「三弟,來得挺早啊。
你來這麼早,有事情做嗎?
鄴城之事,有我幫助諸位先生處理即可。
這等勞累之事,就不勞煩三弟了。」
「我聽說昨夜二弟在青樓通宵達旦,飲酒到天明。
二弟如此會享受,實在羨煞為兄了。
可惜我政務繁忙,無法跟他同飲。
三弟也是好酒之人,何不與二弟飲酒作樂?
同飲美酒,觀看歌姬獻舞,豈不美哉?」
袁尚瞥了袁譚一眼,心想袁譚是真把自己當廢物了。
袁熙那麼做,也就徹底失去了繼承父親之位的可能。
自己可不能如此。
當初差一點,自己就要踏上大將軍的位置。
那個位置,自己朝思暮想了無數年,決不能讓別人去染指!
如果在平日,受袁譚這般嘲諷侮辱,袁尚早就大怒了。
不過他現在記住了李孚之言。
屈身守分,以待天時…
他的所作所為,都要按這八個字行事。
袁譚如此張狂,不過是不知所謂的可憐蟲罷了。
處理政務有什麼難的?
難的是看透天下大勢,順勢而為。
鄴城暗流涌動,袁譚根本一無所知。
而自己已入局中,甚至要成為執棋之人。
僅這一點,自己就比袁譚高明了不知多少倍。
袁尚面無表情地對袁譚道:
「我來此,是來尋李隱先生。
並沒有跟大哥搶功勞之意。
大哥喜歡處理政務,就請自便。」
袁尚說罷,就向李儒所在的側堂走去。
袁譚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,心裡感覺很難受。
自己向袁尚秀優越感,袁尚完全不接招。
那自己又裝給誰看呢?
袁尚不應該怒火中燒,如臨大敵嗎?
就像昨日那樣。
昨天袁尚離開的時候,袁譚可是看出來了。
袁尚的身軀都在抖,明顯是怒極。
今日為何不怒了?
袁尚讓侍衛通報過後,便靜靜在外等候。
一名侍衛進去通報,還有其他侍衛值守。
袁尚也不急,他心中篤定,今日李隱一定會見自己。
袁譚心中疑惑,跟了上去。
他看到袁尚站在李儒門外,被侍衛所阻攔,臉上不由顯出笑意。
「三弟,還不死心嗎?
還想拜李隱先生為老師?」
「李隱先生已經拒絕過三弟很多次了。
我要是三弟,可沒有顏面來見先生。」
「三弟這麼做,還真是讓我佩服啊。
其他事情暫且不提,若比麵皮之厚,為兄甘拜下風也。」
袁尚之前一直想走李儒的門路,卻不能得償所願。
袁譚一直暗自竊喜,並以此譏諷。
他們兄弟二人就是如此,見對方吃虧,自己心裡就高興。
能繼承父親大業之人,幾乎就只有他們兩個。
明爭暗鬥多年,已然養成習慣了。
袁尚只是看了袁譚一眼,並未開口說話。
袁譚自討無趣,還想再說兩句,剛剛進門通報的侍衛便走了出來。
「三公子,李隱先生有請。
且隨我來。」
「多謝。」
侍衛將袁尚引入房中,袁尚淡淡道了一句謝。
自始至終,他都沒有看袁譚一眼。
袁尚進門之後,李儒的房門再次關閉。
袁譚站在原地直發愣,口中自語道:
「進去了?
李隱先生讓他進去了?
怎麼可能呢?」
「李隱先生是父親的人,我與顯甫的事情,他從來不願過問。
今日這是怎麼了?
莫非顯甫做了什麼事情,讓李隱倒向他了?
不可能!
顯甫根本拿不出李隱感興趣的東西!」
袁譚百思不得其解,而袁尚已經見到了李儒。
李儒站在房中靜候,見到袁尚進來,謙恭行禮道:
「李隱拜見三公子。」
在李儒看來,不論袁尚是否得寵,都是主公的公子。
自己可以用公務繁忙為由,打發了袁尚,不見他。
這沒什麼問題。
但是一旦與袁尚見面,就萬不可失了禮數。
袁尚連忙還禮,對李儒道:
「是吾來拜見先生才對。
先生為了吾父大業,日理萬機。
吾身為人子,卻幫不上忙,著實汗顏啊。
父親能穩住河北,抵禦強曹,全靠先生這樣的能臣輔佐。」
李儒眉頭微微一皺,立刻舒展開來。
他不想讓袁尚看出自己的表情,不過今日的袁尚,確實變得有些不同了。
主公離開鄴城之前,自己曾跟主公保證過,要幫他盯住了幾位公子。
之前李儒盯得一直挺好,袁譚、袁熙、袁尚的所作所為,都在李儒掌控之中。
但今日聽袁尚言語,好似有點脫離掌控的趨勢。
這可不是什麼好現象。
而真正重要的,是袁尚讓人通傳之語。
李儒對袁尚問道:
「三公子,你剛剛跟吾護衛說,有要事想跟我商量。
這件事,關係到鄴城安危,甚至是河北安危。
我想知道,此究竟何事?
主公在黎陽與曹操大戰,能關係到河北生死存亡的事情,也就只有曹軍之事了。」
袁尚心想這李隱好厲害,自己只是提了一句,他就知曉大概是什麼事情。
「先生所言不錯,就是曹軍之事。」
袁尚說道:
「曹操在黎陽作戰不利,便想奇襲鄴城。
現在已派細作入城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