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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1章 是我害了斥丘劉家,也害了尚兒

  待袁熙走到遠處,袁尚捏緊的手掌才微微鬆開。

  他雙目泛紅,牙關緊咬,心中瘋狂吶喊:

  『袁譚,連你也敢小覷於我嗎?

  今日所受的屈辱,以後我一定要百倍,千倍的還回來!

  我說過…

  屬於我的東西,我一定要親手奪回來!』

  袁尚親眼見證劉家覆滅,他知道,自己想要重新獲得父親的寵愛,已經很難了。

  尤其是他看著父親一個個娶妻納妾,更覺得自己沒有機會。

  父親娶甄氏為妻,甄氏已有生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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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如果她生下一個男孩,那就是父親的嫡子。

  父親現在完全沒有老去的跡象,模樣看上去比他袁尚也大不了幾歲。

  權力的滋味,最讓人沉醉。

  不論父親是否喜愛他,都不會容忍有人與自己爭權。

  而等父親真正垂垂老矣的時候,自己恐怕也行將就木。

  到時候父親會將權位交給同樣衰老的自己,還是傳給甄氏生下的嫡子?

  這個選擇,根本就不必猜測。

  他袁尚幾乎沒有機會了。

  而袁尚不是甘心認輸之人,沒有機會,他就自己創造機會。

  最近這數月,袁尚一直在隱忍蟄伏,聯絡舊部,豢養了不少死士。

  如果他願意,是能在鄴城之中創造出一些聲勢的。

  不過這還不夠。

  鄴城有老將軍韓瓊鎮守,還有李隱、荀諶這樣的謀臣坐鎮。

  他想要奪下鄴城,並非容易之事。

  更何況奪下鄴城又能如何?

  城中的數萬大軍,能效忠他袁尚嗎?

  只怕父親率軍歸來,這些守城的軍士頃刻就會倒戈。

  貿然動手等於找死,可讓袁尚就這麼忍下去,也很艱難。

  袁尚心中煩躁,不想回府,他左右望了望,自語道:

  「罷了,還是去探望母親吧。」

  袁紹處理了斥丘劉家之後,把劉沅軟禁在城郊一處宅院之中。

  派專人值守,不允許劉沅踏出宅院半步,任由她自生自滅。

  除了不准出宅院外,袁紹倒是沒有為難劉沅。

  劉沅宅院中依舊有丫鬟和僕人侍奉,衣食無有短缺。

  袁尚想去探望,也可以自由來去。

  那畢竟是袁尚的親娘,袁紹多少留了些許情分。

  也算是為前身袁本初,留下了一份情分。

  讓劉沅自生自滅,也能彰顯袁紹之仁。

  好叫天下人知曉,他袁本初不是暴虐殺妻之人。

  負責守衛宅院之人見到袁尚,並沒有阻攔。

  對袁尚略施一禮,就放他進去了。

  現在唯有袁尚有這樣的特權,其他人想要見劉沅,是堅決不被允許的。

  袁尚穿過兩道院子,踏入正堂,母親劉沅果然在此。

  這宅院是袁家別院,該有的東西都有,裝飾也不錯。

  只是除了劉沅,就只有下人在,顯得非常冷清。

  袁尚看見母親坐在堂內,現在的劉沅,早已不是當初頤指氣使的貴婦模樣。

  在袁紹剛剛休妻的時候,劉沅還是一個風韻猶存的美婦。

  不到一年的時間,她的頭髮已經盡數白了。

  皮膚鬆弛,眼神渙散,看上去蒼老了十歲都不止。

  若是被袁紹麾下之臣看到劉沅,恐怕會無比震驚。

  袁紹恢復年輕,意氣風發,在戰場上力拒曹軍,縱橫捭闔。

  他之前的妻子劉氏卻老成這樣,對比也太大了。

  袁尚看劉氏這般模樣,心裡不是滋味,喚了一聲:

  「母親。」

  劉沅抬眼看了看袁尚,說道:

  「是顯甫來了啊。

  坐吧。」

  袁尚跪坐在劉沅面前,劉沅輕聲對他問道:

  「怎麼樣,袁紹沒有為難你吧?」

  「孩兒…一切都好。」

  劉沅道:

  「看你這模樣,母親就知道你受了不少委屈。

  是母親沒用,牽連了你。

  當初若不是我要殺那幾個賤婢,也就不會被袁紹休掉。

  你依舊是袁紹的嫡子,唯一的繼承人。

  後面的事情,也就不會發生了。」

  「是我害了斥丘劉家,也害了尚兒。

  尚兒,你恨我嗎?」

  袁尚連連搖頭,對劉沅道:

  「母親,這跟你沒有關係。

  經過這麼久,我也想明白了。

  母親所做的一切,都是父親逼迫的。」

  「父親自病癒後,就跟原來完全不一樣了。

  他怕是早就盯上了甄家,想要娶甄宓為正妻。

  畢竟官渡之慘敗,讓袁氏勢力遭受重創。

  父親需要甄家的財力,來與曹操對抗。

  即便母親不殺那幾個賤人,父親也會找別的理由,把母親休掉。」

  劉沅聽了袁尚之言,覺得自己兒子說得有道理。

  她對謀劃刺殺袁紹之事,更加沒有愧疚了。

  是袁紹無情在先,又豈能怪自己不義?

  「尚兒,你說得對。

  袁本初就是這等心性涼薄之人。

  當初是我看錯了他,才嫁給他。

  這一嫁,倒是給劉家惹下大禍。」

  「我知道尚兒麾下還有一些忠心之人。

  你不願意認輸,也做了不少準備。

  可為母不知,你究竟打算怎麼做。」

  袁尚搖頭嘆息道:

  「母親,我做這些只是為了留個念想。

  我知曉,有些東西是我苦求不來,更奪不來的。」

  「斥丘劉家實力雄厚,計劃周密,還不是奈何不得父親?

  曹操挾持天子,號令群雄,如今不也一樣攻勢受挫?」

  「連曹操都鬥不過父親,又何況是我呢?

  我想奪回屬於我的東西,但是…恐怕實力不濟,難以成事。」

  劉沅對袁尚道:

  「我知道尚兒有難處,不過眼下倒是有一個機會。」

  袁尚問道:

  「母親說的機會是什麼?」

  「為母這有一個人,可以成為你的謀主。

  有他相助,我兒的大業,就有機會實現了。」

  「母親,您此言當真?

  世上何人有這種能耐,能助我成事?」

  袁尚問出此句,便有一身穿雜役布衣的男子,從側堂走出。

  他笑著對袁尚道:

  「三公子之志吾已知曉。

  有吾輔佐,三公子還怕大業不成嗎?」

  袁尚轉頭望向此人,這個人皮膚黝黑,鬍鬚凌亂,他從未見過。

  可他的聲音,卻讓袁尚感覺很熟悉。

  此人的身形,袁尚也似曾相識。

  來者見袁尚如此表情,就知曉袁尚沒認出自己。

  他笑著對袁尚道:

  「三公子,三年未見,你連吾許子遠都認不出了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