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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7章 那我呢?哥哥你愛我嗎?

  「那我還挺榮幸。」林初陽勉強扯了下嘴角,心情卻沒有隨之輕鬆。

  他竟然已經淪落到要靠兩個損友來安慰的地步了——這話說出去怕不是要被隔壁村的狗笑掉大牙。

  「兆凱,你別光顧著吃啊,高低說兩句!」張家智見陽陽桑還悶著,轉頭推搡起身旁的陳兆凱。

  「OK!」陳兆凱放下筷子輕抿一口酒,張嘴就是爆典,「因為社會主義是從資本主義的母體中誕生的,還帶著舊社會的痕跡,所以——」

  「停!!」張家智緊急按下暫停鍵,「你還是別說話了,我怕待會兒直接搞起啤酒館暴動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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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可感情上面的事我真沒啥好說的....」意猶未盡的陳兆凱止不住地嘆息,「而且我長這麼大都沒怎麼跟女生說過話,一想到大學神人多心裡還真有些怕。」

  「這就押上了?天賦型選手!」張家智繃住沒笑,心裡卻樂得不行,「沒事,想開點,你那物聯網也是和尚廟專業。」

  「你土木工程也好不到哪去吧?」陳兆凱反手就是一刀。

  「確實……認識的人里好像就陽陽桑跑去學文科了,其他都是工科。」張家智撓了撓頭,至今沒搞懂林初陽為什麼選漢語言,「林初陽,你老實交代,是不是衝著妹子多報的這專業?」

  「你傻比吧?真要衝著妹子去我為什麼不報幼師?」

  「那你為啥報漢語言?嫌高中背的書不夠多嗎?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這個問題像一記重錘,把林初陽砸進了短暫的恍惚。

  「漢語言文學」——光聽名字就不像男生會主動選擇的專業。

  誠然,確實有感性之人偏偏鍾情於文字與詩篇,但更多的男生還是扎堆往工科跑。

  比起在紙上高談闊論,他們更願意下場實踐;比起彷徨於未來,他們更嚮往一份穩定的飯碗。

  這在就業率低迷的當下屢見不鮮,在大學生遍地走的時代也無可厚非——畢竟現實不是小說,又有多少人願意為了熱愛賭上一切呢?

  但林初陽願意。

  這不是一時興起——早在高中分科的時候他就想過要放棄理科,如今熬出頭了,他不過是想重新拾起那件被擱置多年的舊念。

  「因為喜歡。」

  經過一番抽絲剝繭的思量,林初陽沉寂許久的感性按鈕再次亮起。

  不吐不快,他順手摸過張家智手邊沒喝完的啤酒仰頭猛灌了一口。

  「我喜歡書里的風花雪月,喜歡那些文藝到肉麻的詩詞歌賦,它們是我的命,是我這個爛人在許多進退維谷的時刻唯一能拽得住的浮木。」

  「我是個很沒有定力的人,無論是學吉他還是踢足球…很多事都是不了了之,可儘管是這樣,我也會有自己的執念——我想去洛川,想用腳步去丈量曹植筆下那長滿花椒的小道和長滿香草的水岸;我想去西域,看大漠孤煙、長河落日;我也想體會文人魚傳尺素、鴻雁寄書的浪漫……」

  「或者什麼都不做,就那麼漫無目的地走,走到一片布滿星星的夜空下徹夜不眠,感受霜露和蟲鳴,一直等到太陽升起……我知道這聽起來很扯淡,但我喜歡我自己的理想主義。」

  林初陽的長篇大論剛收尾,張家智和陳兆凱還沒回過神,他就已經一頭栽倒在飯桌上徹底睡死過去了。

  「這傢伙的酒量到底是多離譜啊……」張家智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心裡莫名擔憂起來,「陽陽桑要是繼續這個狀態,別說他爸媽,我都開始操心他的大學生活了。」

  「應該不至於……林初陽還是有分寸的。」

  陳兆凱說著,順手抽走了林初陽手臂旁邊的那幾根鐵簽,免得他翻身時扎著自己:「你沒發現嗎?他酒癮特別小,只有咱倆在旁邊的時候才會碰一點,升學宴上都沒見他喝。」

  「這倒也是。」張家智點點頭,又沉默了片刻,「唉……一想到這貨後天就要走了,我這當爹的心裡還真有點不是滋味。」

  聞言,陳兆凱拍了拍他的肩,語氣耐人尋味:「往好處想——他不但考上了心儀的學校和專業,還跟喜歡的女生成了校友,而你,我的朋友,你是真正的土木學長。」

  「去你媽的!」

  那晚,林初陽是被張家智和陳兆凱一左一右架著扛回家的。

  徐雲看到兒子爛醉如泥的模樣差點沒敢認領——這坨癱在沙發上的生物,真是她那個平時乖得像鵪鶉的兒子?

  但驚訝歸驚訝,她還是向張家智兩人連聲道了謝。

  「老實交代!你是哪家的酒鬼?怎麼跑到我家來了?」林初音蹲下身,一邊壞笑著捏住哥哥的鼻子一邊說風涼話。

  「小音,不許欺負哥哥。」

  徐雲端來一杯冰水,試圖遞給那個已經不省人事的傻兒子。

  林初陽的潛意識還在頑強運轉,接水杯的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。

  「謝謝……愛你老媽。」

  嘟囔完這句,他一口氣灌了半杯下去。

  「哎呀……這話說的。」

  聽到「愛你老媽」四個字,徐雲的眼睛忽然亮了,嘴角也止不住地上揚。

  兒子長大以後,她已經很久沒聽到這樣直白的表達愛意的話了。

  「那我呢那我呢?」林初音學著媽媽的樣子把臉湊過去,用手指不停戳他的臉頰,「你愛我嗎?」

  「愛……愛你老妹。」林初陽眼睛依舊閉著,嘴巴卻像自動回放似的呢喃著,「希望你……天天開心。」

  「喔喔!哥哥說人話了!」林初音高興得差點原地起飛,一把抱住媽媽的胳膊來回晃,「媽,他說人話了!你快錄下來!」

  她催了好幾遍讓徐雲去拿手機,可轉頭一看,卻發現媽媽的眼底淌著兩行清澈的淚。

  「……媽?」林初音不明所以,小心翼翼地遞過一張紙巾,「你怎麼了?」

  「沒事……沒事。」徐雲甩了甩腦袋,把那股情緒按回心底,重新撐起一個和煦的笑,「只是覺得……能當你和哥哥的媽媽,真的很幸福。」

  她輕輕揉了揉林初陽的頭髮,又轉頭看向身旁的閨女,語氣溫柔得無可救藥:「小音,咱倆一起把哥哥送回房間吧…他長大了,媽媽一個人抬不動。」

  林初音鼻子忽然一酸。

  她平日裡最愛唱反調,可唯獨對徐雲的苦口婆心從不反駁。

  從小到大,她是在滿滿的愛里泡大的——她愛爸爸媽媽,愛爺爺奶奶,愛那個雖然嘴欠但總會護著她的哥哥……也愛每一個同樣愛著她的家人。

  她重重地點頭。

  「嗯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