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只是上述這些,那這趟遊船倒也還算愜意。
可美好的事物總與意外捆綁銷售——由於張家智和陳兆凱長時間雙手離盤,小船徹底放飛自我,順著水波漂到了岸邊。
船頭擱淺在淺灘上,卡得死死的,任憑兩人怎麼掛倒擋都紋絲不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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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去前面推,你繼續往後倒。」張家智翻身下船,蹬上了岸。
這本是芝麻大的小事,船一下水就迎刃而解,所以沒人當回事,依舊各玩各的。
可意外偏偏在張家智下船後露出了獠牙。
林初陽第一個察覺到不對——駕駛位和后座之間的空隙很大,張家智一走,船身立刻頭輕腳重。
而陳兆凱還在忠實地執行「繼續往後倒」的指令,動力正一點一點往上疊加,此時若有外力猛地將船推入水中,先前積攢的動力會在瞬間爆發。
船上受力不均,突然提速只有一個後果。
「陳兆凱你別倒——」
話音未落,岸上的張家智卯足了勁一把將船推進水裡。
動力瞬間釋放,船身猛然後退,船頭卻直直翹了起來,最前排的陳兆凱像是站上了衝浪板,正凌駕於水面之上,畫面堪稱魔幻。
下一秒,小船乾脆利落地一個側翻,五人齊刷刷被拍進湖裡。
「臥槽!!」岸上唯一的倖存者張家智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,回過神後瘋了一樣揮手呼叫救援。
雖然都穿著救生衣,可巨大的離心力還是讓船上五位喝了不少湖水。
翻倒的小船、漂在水面上的人,一時間成了玄武湖最靚麗的風景線。
……
林初陽泡在水裡,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:那個不明來歷的江湖騙子該不會真給自己下了什麼蠱吧?這霉運來得也太邪門了。
接下來的畫面像被按了快進鍵——救援船,計程車,酒店。
沖完澡,換上酒店的浴衣,林初陽這才算把自己從這場鬧劇中脫離出來。
「這下好了,還沒上岸就先『上岸』了。」
「我真不是故意的。」作為唯一沒下水的倖存者,張家智順理成章地淪為全場公敵。
當時看著夥伴們在湖裡撲騰,他巴不得自己也落個水,至少良心不用受這份煎熬。
「行了,你跟陳兆凱都是傻比。」林初陽沒心情跟他掰扯,走到床頭拿起手機。
雖然手機成了「落湯機」,好在防水性能過硬,照常能用。
衣服洗完還在晾著,這個下午肯定是寸步難行了,可午飯還沒著落,他打算先點外賣。
「林初陽」:你想吃什麼?
點單之前,他先給水月螢發了消息。
三名女生住在隔壁房,問口味的同時也是在確認她們的狀況。
「水月螢」:我想吃了你!(暴怒)
「林初陽」:行,那你過來吧。
「水月螢」:呸,不要臉。
「水月螢」:幹嘛帶我們去划船?魯濱遜漂流記缺主演嗎?
「林初陽」:這不能怪我吧?我也落水了啊。(無辜)
「水月螢」:不怪你怪我?我們三名女士真是無妄之災,茯苓醬現在還在打噴嚏!
哪怕知道林初陽帶她們划船是出於好心,水月螢還是越說越來氣。
她不是為自己生氣,是為許茯苓生氣。
翻船時雖說是正午,湖水溫度不算低,可許茯苓正好趕上生理期,抵抗力本來就差,冷不丁泡了個湖水澡,更是雪上加霜。
「林初陽」:好好好,怪我,所以吃什麼?就當我請客賠罪了。
見他認錯態度端正,加上確實到了飯點,水月螢沒再追殺,轉頭問起了身邊兩位:「兩位美女,林初陽問你們想吃什麼。」
雲音符剛洗完澡,正舉著吹風機跟打了結的頭髮較勁,聞言手上動作頓了頓:「炸雞,我要把失去的熱量補回來。」
「茯苓醬呢?」
許茯苓整個人裹在被子裡,噴嚏聲此起彼伏,原本就輕的聲音更輕了幾分:「麵條……清淡一點的。」
「水月螢」:一份炸雞,兩碗素麵。
照顧完女同志後,林初陽沒轉頭去問張家智和陳兆凱的想法。
那倆貨一個倒擋一個推船,是毋庸置疑的肇事元兇,餓死都算善終。
但作為兄弟又不能真把人餓死,最後他下單了三份滷肉飯、一份炸雞、兩碗素麵——外加一盒感冒藥。
剛才水月螢說許茯苓一直打噴嚏,不管用不用得上,順手買著總沒錯。
「我說——今晚真能回去嗎?」張家智躺在床上,目光在陽台晾著的衣服和手機時間之間來回遊移。
下午三點,晾衣的位置還背光,太陽落山前能不能幹透都是個未知數。
「酒店前台有熨斗。」陳兆凱說,「實在不行就去借一下。」
「那就行,今天太邪乎了,我真怕客死金陵。」
…
半小時後,六份外賣齊齊整整地送到了酒店前台,出門去拿的自然是小林同志。
「我去,兒子真是長大了。」見林初陽滿載而歸,張家智當場撲了過去,「我要炸雞,剩下的你們分。」
「炸你大爺,那是雲音符的。」林初陽一把奪回炸雞,朝他懷裡丟了份滷肉飯。
「幾個意思?給三位女士吃好的,給哥幾個就吃拼好飯?」張家智滿臉寫著不樂意。
「有的吃就不錯了——不然你也跳個湖?提供跳湖視頻可兌換炸雞一份。」
「算你狠。」
三份滷肉飯分配完畢,林初陽又拎著炸雞和素麵去敲隔壁的門。
「來了。」
水月螢的聲音從屋內傳來,門隨之拉開。
她頭髮還沒完全乾透,一小撮一小撮地黏在一起,正往外散著洗髮水的清香,浴衣為了不跑光只落到膝蓋,白皙的小腿一覽無遺。
不得不說,這真是爵士好腿。
因為水月螢不喜歡穿裙子,認識這麼久,這還是林初陽頭一回直觀地欣賞她的腿,一不小心就入了迷。
「你瞅啥?」水月螢沒好氣地迎上他的視線,「能別用那麼下流的眼神看我嗎?」
「……外賣。」
被當場抓包的林初陽慌忙把目光拽回來,連帶著把手裡的袋子遞上去。
「謝了——咦?」她低頭翻了翻,「怎麼多一份?」
「感冒藥,你不是說許茯苓在打噴嚏嗎?」
「……哦。」水月螢頓了一下,隨即點頭,「替茯苓醬謝謝你啦,花心登徒子。」
「花心登徒子?你能不能別亂給我扣帽子?」
林初陽懷疑自己耳朵剛才進水還沒倒乾淨,因為這詞橫看豎看都不像是誇人的。
「達咩。」水月螢駁回請求,緊接著下達逐客令,「娘娘們要用餐了,小林請回吧。」
門在他面前合上。
林初陽摸了摸鼻子,正準備轉身,門又忽然開了一條縫。
水月螢從縫隙里探出半張臉,髮絲末梢上的水珠順著額角滑下,聲音壓得很低,像是怕被裡面的兩人聽見。
「那個感冒藥——是你自己想到的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