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然呢?你見過買飯送藥的?」
聞言,水月螢盯著他看了兩秒,然後從門縫裡伸出一隻手,極其迅速地往他手心裡塞了個東西。
林初陽低頭一看,是那串「好運蓮蓮」。
「借你戴,你今天霉運太重了,別再傳染給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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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完,門徹底關上了。
他站在走廊里,手心裡的玻璃串還帶著一點她腕上的溫度。
「你這是什麼表情?見鬼了?」聽見開門聲,張家智從滷肉飯里抬起頭,只見林初陽滿臉魂不守舍。
「沒什麼。」林初陽把手串攥進掌心,面上八風不動,「吃你的拼好飯。」
他沒有見鬼,而是見神。
Goddess,女神。
午後的時光過得格外平淡,三男三女各守一室,時而聊天,時而刷手機,甚至還湊了幾把王者五排,時間打發得還算快。
黃昏時分,透過酒店窗戶能看見玄武湖被金黃浸透,波光粼粼的湖面安詳得不像話,讓人怎麼也聯想不到幾個小時前有五個倒霉蛋在那兒集體泡了澡。
「陳兆凱,衣服幹了沒?」林初陽望向靠窗的位置。
陳兆凱用手掐了掐衣角:「幹了。」
金陵的「長江流域四大火爐」的名頭不是白來的,幾小時的暴曬便將所有水分蒸發殆盡。
「行,收拾收拾,去新街口吃頓飯就打道回府。」林初陽脫下浴衣,換上曬乾的內褲。
「我去,你直接遛鳥了?」張家智瞳孔地震。
「都是爺們緊張什麼。強者恆強。」林初陽不以為意,大大咧咧地套上襯衫和短褲。
衣服幹得很透,暖融融的還帶著洗衣液的余香,過程雖忐忑,眼下也算是整裝待發了。
他再次給水月螢發去消息。
「林初陽」:衣服差不多幹了,出去吃晚飯吧。
那邊稍微愣了一會兒。
「水月螢」:確實幹了,不直接走嗎?還要在這吃晚飯?(恐懼)
金陵誠然不錯,但今天的經歷讓水月螢對它有了心理陰影,多一秒都不想待。
「林初陽」:來都來了,新街口有家烤肉自助很不錯,我想帶大家去嘗嘗。
「水月螢」:那好吧——
十分鐘後,六人在酒店大廳集合,除了許茯苓臉色有些差,大家精神狀態都還不錯,像是集體失憶般將落水事件翻篇了。
「你好些了嗎?」見小許同志狀態不太好,林初陽忍不住問。
若她實在勉強,這頓飯不吃也罷,身體是擺在第一位的。
「還可以。」許茯苓朝他擠出一絲笑,「謝謝你的藥。」
得知林初陽特地給自己買了感冒藥,她對這個遊戲打得好、心思又細的男生悄悄加了點好感。
「應該的。」
確認無恙後,林初陽領著五人走向最近的地鐵站。
車廂里,他再三強調「待會兒跟緊點」。
話是對所有人說的,目光卻總落在路痴水月螢身上——新街口是金陵最大商圈,遊客集中營,跟丟了可不是鬧著玩的。
「喂!沒必要指桑罵槐吧?」
水月螢哪裡不知道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?當場就不樂意了。
「你知道就好。」林初陽聳聳肩,「提前聲明——新街口可大了,某人要是迷路,我也沒有百分百把握找回來。」
「我不可能會迷路!也不需要你找!」水月螢撂下狠話。
可到站後,包括她在內的眾人齊刷刷傻了眼。
「這給我幹嘛來了?」張家智咽了口唾沫,「這還是中國嗎?」
不怪他大驚小怪,眼前人擠人的景象堪比早高峰的東京地鐵,別說水月螢了,就連張家智都不敢打包票能跟住大部隊。
「出站就好了,外面路好走。」
說完,林初陽走到了最前面開路。
忽然間,他的衣角又被人輕輕扯住了。
他沒有回頭——因為身後的香味已經告知了來者何人。
而且牽衣服這件事,是只屬於兩個人的接頭暗號。
…
水月螢的大腦在出車廂的瞬間就一片空白了——她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人!比金陵南站出站時還恐怖!
跟走丟相比,牽小林衣擺帶來的那點羞恥簡直是入門級難度,況且人多眼雜,沒人會注意到她手上的小動作。
兩人心照不宣地沉默著,出了站口,她便悄然鬆開了手。
「唉……」
林初陽湧起一陣小遺憾。
他很享受被水月螢依賴的感覺,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,也能讓他嘗到一絲甜。
只可惜兩人關係遠沒到那個份上,或許牽衣角對情侶來說是家常便飯,甚至牽手都不算稀奇。
但對於水月螢和他而言,終究是不得已而為之。
像一場短暫的美夢,出站的那一秒便碎成一片一片。
「如果班長是我女朋友就好了……真想保護她一輩子啊。」他在心裡嘆了口氣。
…
「呼,呼——接下來怎麼走?」從世界末日般的地鐵站擠出來後,雲音符連說話都帶著喘。
「四百多米,過兩個紅綠燈。」林初陽指向中央商場的方向,「加速吧,待會兒飯點人更多。」
金陵的夜生活正徐徐拉開帷幕,中山南路的人流量也持續攀升,他的擔心不無道理。
「OK。」摸清方向後,張家智第一個提速。
滷肉飯本就填不飽他的胃,想到前面有烤肉大餐在等,他豈能不激動?
其餘幾人也紛紛跟上,這樣一來步子最慢的許茯苓一下就落到了隊尾。
「你真沒事?」林初陽放慢腳步。
現在帶路的是張家智,卸下「引路人」職責後,他優先關心起同伴的狀況。
「沒事。」許茯苓被他認真的目光看得有些害臊。
「可你實在不像是沒事的樣子。」
林初陽半點不誇張——出酒店時許茯苓臉色就不太好,從地鐵站擠出來更是白得瘮人,額頭上都冒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「我不知道....」見他態度堅決,許茯苓也放棄了抵抗,「但真沒那麼嚴重。」
「行,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說。」
「嗯…林同學不去前面帶路嗎?」
「張家智在帶呢,雖然他平時不靠譜,但飯香是不會讓他迷路的。」林初陽半開玩笑道。
「所以…你是在幫我善後?」
「不是。」林初陽搖頭,「我是在幫大家善後,而你是大家的一份子。」
許茯苓沒再說話。
前方十字路口,綠燈開始倒計時。
跟著張家智和雲音符小跑過了斑馬線後,水月螢又回頭望了一眼遠在後方的二人。
「花心登徒子。」她忍不住嘟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