漆黑的刀光斬落,天地一分為二。
玄晶界主與百戰界主臉上的獰笑,連同他們催發到極致的神通,一同凝固在半空。
刀光散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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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玄還站在原地,左手提刀,右手半透明,好像剛才那一刀跟他沒什麼關係。
玄晶界主的眼珠子一縮。
他盯著周玄,又掃了一眼下方毫髮無損的中州大陸,和那張把他們徹底封死的法則巨網,嗓子裡擠出一聲干啞的嘶吼。
「你……你沒死……那這是陷阱!」
百戰界主反應更快,他感受著周玄身上那股衰敗跟強盛攪在一起的氣息,盯著那半透明的右半身看了兩眼,臉上閃過一絲狠勁。
「怕什麼!他這是迴光返照!」百戰界主吼出來,聲浪滾滾,「神罰印記豈是那麼好抗的?他現在就是個空架子!神使有令,殺了他,中州就是我們的!」
他一拍胸口,祭出一尊萬獸骸骨鑄成的慘白祭壇。
玄晶界主見狀咬了咬牙,從神魂中抽出一枚閃著神庭符文的冰藍色晶核。
「合力殺了他!」
兩人對視一眼,把畢生修為和神使賜下的底牌全催了出來。
慘白祭壇與冰藍晶核沖天而起,在半空融到一塊,化成一道金藍色毀滅光柱,帶著神庭的法則威壓,直衝周玄面門。
這是兩位界主賭上一切的絕殺。
光柱過處,虛空層層湮滅,連法則之網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。
葬仙淵內,姜武帝與玄冥老祖的心懸到了嗓子眼。
然而周玄只是站著。
他連眼都沒抬去看那道光柱。
他皺了下眉。
後心處,終末印記又發作了,那種從存在本身被一點點抹掉的痛,讓他有些煩。
他這一皺眉的工夫,一絲比頭髮還細的灰色氣流,從他半透明的右臂上不受控的溢了出來。
輕飄飄的,跟一陣風似的,迎上了那道金藍色光柱。
沒有巨響。
沒有爆炸。
什麼都沒有。
那道能轟碎星辰的毀滅光柱,碰上那絲灰色氣流的一瞬,就跟大太陽底下的薄霜一樣,沒了。
從頭到尾,一息都不到。
玄晶界主和百戰界主臉上的狠勁,被一種他們理解不了的東西取代了。
他們的最強一擊,沒了?
怎麼沒的?
他們來不及想。
那絲灰色氣流抹掉光柱之後沒散,繼續往前飄,輕飄飄的拂過了他們二人。
先是他們體表的護體神光。
滅了。
然後是他們引動的天地法則。
散了。
接著,是他們的肉身,道果,神魂。
玄晶界主低頭,看見自己的手在消失。
不是化成灰,不是碎成血肉。
就是憑空沒了。
好像這隻手,打一開始就不存在。
「不……」
他張嘴,想喊出最後一聲,只發出了半個音節。
頭顱,連同他所有的思緒,一起沒了。
旁邊的百戰界主,一模一樣。
金光與黃沙,連同那兩道身影,就這麼從天地間被擦掉了。
連一絲存在過的痕跡都沒留。
天上地下,全安靜了。
玄晶界與百戰界那數十萬精銳大軍,呆呆看著這一幕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他們的界主呢?
那兩位叱吒一方虛空,得了神庭恩賜的強者呢?
就這麼……沒了?
連周玄怎麼出的手都沒看清。
「噗通。」
一艘戰船上,一名修為不低的長老腿一軟,直接跪在了甲板上,褲襠濕了一片。
像是個訊號。
噗通、噗通……
成千上萬的修士,不管修為高低,不管什麼身份,齊刷刷跪了下去,對著那個半透明的身影瘋狂磕頭。
「饒命!界主饒命!」
「我們錯了!我們再也不敢了!」
求饒聲、哭喊聲攪成一團,響徹雲霄。
周玄沒搭理。
他抱著姬塵,從空中落下來,跟隨手拍死兩隻蒼蠅似的。
姜武帝和玄冥老祖飛上來,單膝跪地,眼神里又是熱又是怕。
「主上。」
「一個不留。」周玄的聲音冷得沒溫度,「全部煉化,填補地脈。」
姜武帝咧開嘴笑了一下,笑容發寒。
「遵命!」
他站起身,手中戰戈一揮,指向天上那黑壓壓的數十萬降兵。
「主上有令,送諸位……上路!」
哀嚎和慘叫,成了這片天地里唯一的聲音。
周玄轉身,抱著姬塵,一步步走回葬仙淵深處,把身後那片屠宰場,留給了手下。
……
半日後。
玄晶界、百戰界數十萬修士連同戰船和所有資源煉化成的兩股本源洪流,被姜武帝他們合力打入了中州地脈核心。
轟隆隆。
整個中州大陸跟著抖了起來。
乾涸的靈脈跟久旱的地一樣,瘋了似的吞噬那股精純的能量。靈山一座接一座冒出來,靈河奔涌而出,天地間的靈氣濃度在往上飆。
密室中。
周玄能感受到整個世界都在歡騰,他胸口的終末印記也被這股生命本源沖得老實了些,蔓延的速度慢了一絲。
但他沒什麼高興的。
他低頭,看著懷裡依舊閉著眼,氣息沒有半點變化的姬塵。
他將一縷最精純的本源之力渡進她體內,跟泥牛入海一樣,進去就沒了。
她那虧空的道果,像個怎麼填都填不滿的窟窿。
周玄伸出還完好的左手,輕輕蹭了蹭姬塵蒼白的臉。
「兩界的份量,連讓你安穩睡一覺都不夠。」
他聲音很輕,帶著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啞。
他抬起頭,目光穿過中州晶壁,穿過無盡虛空,落在了那遙不可及的神庭上。
「藥……」
周玄的眼神冷得沒有一點活氣。
「還差得遠。」
中州地脈深處,轟鳴聲一陣接一陣。
兩座大世界的本源,加上數十萬修士的道果精華,這股能量太大了,也太雜了。玄晶界的冰寒跟百戰界的狂暴黃沙之力,在中州本來就不怎麼結實的法則體系里橫衝直撞。
地表上,剛冒出來的靈山又塌了,靈河倒著灌回去,虛空里甚至被撕出一道道細碎的空間裂縫。能量撐不住了,再這麼下去,中州得被撐爆。
「壓不住了!」玄冥老祖滿頭大汗,雙手結印,拼命調動界主權柄想把地脈摁下去,但那股力量往回一衝,他連著吐了好幾口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