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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零九十九章見過新王

  姜武帝手持戰戈,死死釘在陣眼上,身上肌肉一塊塊崩開,血往外飆:「主上剛把這塊肉餵進來,咱們要是連消化都做不到,還有什麼臉面見他!」

  兩人快撐不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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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一道半透明的身影出現在地底核心。

  周玄沒看那些暴走的能量,徑直走到能量風暴正中間,盤腿坐下。

  「主上!」玄冥老祖變了臉色。

  周玄沒搭理。他閉上眼,體內的黑金道果被催到了頭。

  轟。

  暗金、漆黑、翠綠三色光芒衝上來,絞成一個巨大的三色漩渦。周玄沒拿這股力量去修自己殘了半邊的身體,也沒去壓那要命的終末印記——他張開雙臂,把整個中州地脈里所有狂暴駁雜的能量,往自己身體裡硬拽。

  「主上瘋了?!」姜武帝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,「這麼多駁雜的本源入體,會自爆的!」

  周玄沒有自爆。

  但他這會兒承受的東西,比自爆還難熬。

  兩界本源在他體內橫衝直撞,撕他的經脈和血肉。周玄咬緊牙關,額頭上青筋暴起,右半邊身體本來就是半透明的,被這股能量一衝,忽明忽滅,看著隨時會散。

  「給我……凝!」

  周玄在心底吼了一聲。他以創生、毀滅、殺戮三大法則當錘子,拿新奪來的秩序之力當模具,自己這副身體就是爐子。

  砰!砰!砰!

  沉悶的錘擊聲從周玄身體裡傳出來,每一聲他整個人都跟著一顫。他在用最蠻、最暴力的法子,把兩界本源和數十萬修士的精華硬錘、硬煉、硬提純。

  雜質讓毀滅法則一把燒乾淨,精華讓創生法則往死里壓,秩序之力負責把這些狂暴的東西強行理順。

  整整三個時辰。

  最後一聲錘響落下,周玄睜眼,張嘴噴出一大口黑血,裡頭夾著灰色的氣息。

  風暴平了。

  中州地脈重新安穩下來,甚至比之前還結實。

  周玄抬起完好的左手,掌心裡靜靜懸著一枚龍眼大小的丹藥。三色光暈流轉,裡頭好像縮著兩座世界,散出來的生機讓人心裡發緊。

  萬靈道丹。

  兩座大世界和數十萬條命,硬生生砸出來的東西。這枚丹藥要是流出去,夠任何一個絕品長生境當場飛升,也夠引一場萬界血戰。

  周玄看都沒看一眼。他站起來,走到玉床邊。

  捏開姬塵蒼白的嘴唇,把萬靈道丹塞了進去。

  丹藥入口就化了,變成一道生機往姬塵四肢百骸里灌。

  她臉上那層死白淡了一點,透出一絲血色。原來快斷的生命氣息也穩住了。

  但也就這樣了。

  周玄的神念探進去,眉頭擰起來。

  萬靈道丹的生機補上了她肉身的虧損,可一碰到她道果那個窟窿,就跟往深井裡倒水一樣,進去就沒了。強行推演神明留下的那個洞,不是靠往裡堆東西能堆滿的。

  姬塵的神魂還是沒動靜。

  「續命可以,治不了根。」周玄收回手。

  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臂。煉丹時溢位的那一絲藥力,加上強行運轉法則,把終末印記暫時壓下去了一些。右半身重新凝實了不少,但灰色的光還在骨頭深處一閃一閃的,什麼時候發作全看它心情。

  「神庭的本源聖物……」周玄盯著自己的手,沒什麼表情。

  就在這時候,中州大陸邊緣傳來一陣波動。

  不是打過來的,也沒有殺氣。是一種藏得很深、卻又韌得斷不開的空間漣漪。

  姜武帝和玄冥老祖對視一眼,身形一閃衝到了中州晶壁邊緣。

  「什麼人!」姜武帝戰戈一指。

  法則之網封著的虛空外,沒有戰船,也沒有神庭的金光。

  就一艘孤舟。

  通體漆黑,表面刻著破破爛爛的古老星紋,一聲不吭停在混沌亂流里。沒有旗幟,也沒有活人氣息,只有一股放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死氣。

  一道神念穿過法則之網,沒有敵意,恭敬到近乎卑微,傳進了所有人識海。

  「請求……覲見新王。」

  周玄的身影出現在晶壁上方,居高臨下看著那艘黑舟,左手虛握,三色法則在掌心吞吐不定。

  「新王?」周玄笑了一聲,不怎麼好聽,「我這裡只有死人,沒有王。滾,或者死。」

  孤舟上安靜了一會。

  那道神念又來了,聲音又老又累,但底下壓著一股不知道憋了多久的勁。

  「吾等並非神庭之犬,而是神棄之人。」

  「在您的身上,我們看到了掙脫萬古枷鎖的希望。」

  「若王願見,吾等願獻上神庭星域圖,以及……本源聖物的下落。」

  周玄掌心的法則停了一下。

  他眯起眼,盯著那艘孤舟,嘴角動了動。

  「把網開啟。」周玄說。

  姜武帝一愣:「主上,這萬一是陷阱……」

  「我說了,開啟。」周玄的語氣沒有商量的意思,「我倒要看看,被神扔了的狗,能咬出什麼花來。」

  姜武帝握著戰戈的手緊了緊,到底沒再多嘴。

  他一揮手,那張由中州法則交織成的、封死了整片虛空的巨網,開了一道口子。

  口子不大,剛好容那艘孤舟過去。

  黑色孤舟一點沒猶豫,悄沒聲的就鑽了進來。

  法則之網在它身後重新合攏。

  孤舟在距離中州晶壁萬里開外停下,舟上一股子死氣,跟座漂在外頭的棺材似的。

  過了一會,一道身影從舟上浮出來。

  是個老嫗。

  滿頭白髮拿根枯木杖隨便挽著,臉上的褶子一道一道,跟乾裂的河床差不多。身上一件灰撲撲的舊布袍,手裡拄著根一模一樣的枯木杖,整個人一股子要入土的味道。

  就那雙眼睛,渾濁,但深得看不見底。

  「神棄之地,天衍界引路人,見過新王。」老嫗的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石頭在磨,她沖著周玄的方向微微躬身,姿態放得很低。

  周玄面無表情看著她,沒吭聲。

  老嫗也不在意,自顧自往下說:「吾界先祖,曾因窺探神主之秘,被降下神罰。自此,天衍界法則殘缺,本源枯竭,世代族人道果之上皆附有神庭咒印,修為再難寸進。」

  她抬起頭,渾濁的眼睛裡透出點不一樣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