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玄左手一抬。
三色法則凝成一柄通天巨刃，逆衝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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轟。
金色法旨被一刀劈成兩半，在天上炸成漫天的光雨。
周玄收回手，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姬塵。
「本源聖物。」周玄聲音很輕的念了一句。
他抬腳，朝葬仙淵走。
「姜武帝。」
「屬下在！」姜武帝單膝跪地，吼聲如雷。
「把外面這些垃圾清理乾淨。」周玄頭也沒回，「然後，準備拔營。」
姜武帝抬起頭。
「主上，去哪？」
周玄停了一下。
「去神庭。」周玄的聲音冷得掉渣，「去拿藥。」
葬仙淵外頭，沒人出聲。
數萬修士趴在地上，額頭貼著泥，大氣都不敢喘。
周玄抱著姬塵，懸在半空。右半邊身子還是半透明的，灰色的光在皮肉底下一明一暗的走。
「主上。」姜武帝拎著戰戈過來，甲冑上糊滿了血，「這幫叛逆，全宰了？」
底下的人齊齊抖了一下。
周玄往下掃了一眼。
「全宰了，誰去挖礦。」聲音沒什麼起伏，「帶頭的挑出來，廢了道果，抽乾法則，填進地脈陣眼當活體靈力源。剩下的，打上奴印，去外圍開荒。」
姜武帝抱拳：「遵命！」
周玄抬眼，看向天穹上還沒散乾淨的光雨。
「中州的規矩，還是我的規矩。」周玄開口，聲音傳遍全境，「神，也一樣。」
下頭數萬人連連磕頭，喊界主喊得嗓子都劈了。
玄冥老祖從遠處飛來，手裡捧著個東西。
「主上。」玄冥老祖躬身，雙手遞上來，「清理混元老物遺骸的時候，發現了這個。沒被您的法則抹掉。」
周玄低頭看。
一塊金色令牌。巴掌大，非金非木，表面刻滿了神紋。紋路裡頭透著股高高在上的冷意，跟剛才天上那道法旨同源。
周玄左手一招，令牌飛進掌心。
碰上的一刻，令牌上的神紋亮了一下，一股波動順著手掌往上鑽。
周玄冷哼一聲，體內黑金道果一轉，那股波動碾成了渣。
「神諭法器。」周玄看著令牌，「混元那老狗，就是用這東西跟上面搭上線的。」
玄冥老祖變了臉色：「這東西能傳訊？那中州的座標豈不是……」
「早就暴露了。」周玄打斷他，「神罰印記在我身上，中州在他們眼裡就是個活靶子。」
周玄沒捏碎令牌。
他盯著上頭的神紋，眼底翻過一絲不太正常的光。
「能傳訊，就能反向追蹤。」
周玄閉上眼。
體內的秩序之力和創生本源被他強行抽出來，裹在神念上。他模擬出混元老祖斷氣前那一刻的氣息，順著令牌里的神紋，一點點探了進去。
沒碰上阻礙。
神庭的法則網路鋪得極大，也極其傲慢。只認氣息，不認人。
周玄的神念順著一條金色的線一路往上爬。
很快，觸到了一個節點。
節點裡存著一段還沒來得及發出去的指令。
周玄用秩序之力裹住那段指令，強行讀了出來。
「神使令：玄晶界、百戰界，即刻抽調精銳，偽裝流浪修士，潛入中州。破壞地脈，截斷本源。待偽神周玄虛弱，合力絞殺。」
周玄睜開眼。
嘴角往旁邊歪了一下。
「玄晶界，百戰界。」他把這兩個名字念了出來。
玄冥老祖在旁邊聽得背上發涼：「主上，這是神庭的附屬世界？他們要派人滲透？」
「滲透？」周玄冷笑，「太慢了。」
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姬塵。
臉色蒼白，氣息微弱。歸墟之眠鎖住了她的命，也鎖住了她的意識。
周玄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。
灰色的終末印記已經爬到了手肘。
時間不多了。
「沒空陪他們玩捉迷藏。」
周玄左手把令牌攥緊。
體內秩序之力一下子灌出來，順著令牌衝進了神庭的法則網路。
他沒毀那個節點，而是用秩序之力，把那段指令改了。
改得一個字不剩。
「神使令：偽神周玄已遭天譴，身死道消。中州世界本源無主，晶壁破碎。玄晶界、百戰界，即刻起兵，全軍出擊，搶奪中州本源。先到先得。」
改完，周玄用混元老祖的氣息，在指令後面補了一個確認印記。
發出去。
金色的線閃了一下，指令順著法則網路傳向虛空深處。
周玄切斷神念，把令牌朝玄冥老祖扔過去。
「收好。」
玄冥老祖手忙腳亂的接住，滿臉茫然：「主上，您剛才幹了什麼？」
「發了張請帖。」周玄轉身，抱著姬塵往葬仙淵深處走，「通知姜武帝，別管那些叛軍了。把中州所有的防禦陣法，全撤了。」
玄冥老祖愣在原地：「撤掉防禦？那要是外敵……」
「就是要外敵進來。」周玄頭也沒回，「把大門敞開。準備接客。」
……
混沌虛空深處。
玄晶界。
一座通體由冰藍色晶石打出來的宮殿裡頭。
玄晶界主坐在王座上，手裡捏著一塊同樣的金色令牌。
令牌閃得快碎了。
他把裡面的資訊讀完，從王座上彈起來，眼珠子裡全是貪光。
「中州本源無主？周玄死了？」
下面，幾個長老你看我我看你。
「界主，這訊息靠譜嗎？」大長老走上前一步，「中州那個周玄，可是個狠角色。連神庭的審判官都在他手裡吃了虧。」
「神使親自下的令，還能有假？」玄晶界主大笑，「他再狠，能狠過神罰？天譴之下，安有完卵！」
他大手一揮。
「傳令下去，集結所有戰船，點齊十萬精銳，目標中州。」
「百戰界那幫瘋子肯定也收到訊息了。必須搶在他們前面，把中州的地脈抽乾。」
同一時間。
百戰界。
漫天黃沙裡頭，一座由無數巨獸骸骨堆起來的祭壇上。
百戰界主光著膀子，肌肉擰成疙瘩，手裡捏著金色令牌，對著天吼。
「兒郎們，神庭有令，中州已成無主之地。」
「隨我殺過去，搶本源，奪道果。」
狂熱的吼聲在黃沙里來回滾。
……
中州。
葬仙淵地底。
周玄把姬塵放在玉床上。
他在旁邊盤腿坐下，左手按著胸口。
終末印記的灰光在皮肉底下跳，每跳一下，就帶走一縷法則之力。
周玄閉上眼，黑金道果拼了命的轉，把那些被抹掉的法則空缺硬往回補。
「快了。」
周玄睜開眼，目光朝虛空里望過去。
「兩界本源，加上十萬修士的道果。」
「應該夠我把這印記壓下去一半了。」
他站起來，走出密室。
外頭，姜武帝和玄冥老祖已經把中州僅存的精銳拉了出來。
沒有防禦陣法，沒有結界。
整個中州大陸就像塊剝了殼的肥肉，光溜溜的擱在混沌虛空里。
周玄站在崖壁上，看著天邊開始擰起來的空間。
「來了。」
空間裂開。
密密麻麻的戰船帶著冰藍色的光和狂暴的黃沙，從裂縫裡擠進來。
貪婪的目光，全落在這片大陸上。
周玄抬起左手。
三色法則在掌心匯到一處，化成一柄漆黑的長刀。
「關門。」
姜武帝咧開嘴，手裡的戰戈狠狠往地上一頓。
轟。
中州大陸邊緣，之前撤掉的陣法同時翻了過來。
不是防禦。
是封鎖。
一張法則織成的大網，把整個中州連同剛衝進來的兩界大軍，兜頭罩死。
玄晶界主站在船頭，看著四面升起的法則之網，臉一下子白了。
他猛的轉頭，朝葬仙淵的方向看過去。
那頭，一個半透明的人影凌空站著，手裡提著刀，正看著他。
「周玄？」玄晶界主嗓子都變了調，「你沒死？」
周玄沒搭理他。
一步邁出去，萬里虛空跨過來，直接落在玄晶界主的戰船上方。
刀斬下去。
「我沒死。」周玄的聲音在兩界大軍的識海里炸開，「但你們，快了。」
刀光落下，天地失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