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治六年二月初二,北京城內甚囂塵上,作為試點地區的順天省更是風聲鶴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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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華殿內,無數朝臣左顧右盼,三三兩兩,交頭接耳,心中七上八下,今日所議之事,必然非同小可。
正說著,就見門外唱喝道:
「樞密院陸海軍總統官,吏部總辦大臣,領兩江總督,安清郡王劉文澤到……」
眾朝臣急忙整理衣冠,紛紛起身,拱手齊喝道:「恭迎大總統!」
劉文澤徑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,點頭會意,又擺了擺手,眾人按座次坐定。
劉文澤環顧四周,見人已經到齊,開口說道:
「想必諸位都清楚發生了什麼事,近期四九城內沸反盈天,諸多士紳對設置鄉政府一事頗有微詞。」
「今天找大家來就是商議一下如何妥善應對此事。」
內政部總辦大臣恆泰迫不及待開口說道:
「這些士紳私下串聯,公開妄議國政,我提議由我們內政部會同調查局,派暗探在酒樓茶館等地活動,有擅自議論國政的直接鎖拿。」
「再把百十來斤的大枷拷在他的腦袋上,在菜市口示眾,殺雞給猴看,讓他們以後說話的時候掂量掂量。」
此言一出,文華殿內瞬間交流聲四起,顯然大家對此強烈不認同。
劉文澤咳嗽了兩聲,示意恆泰坐下,又揮手制止了眾人議論,開口說道:
「古有周幽王道路以目,今有章宗大興文字之獄,其禍貽害無窮,我們不可重蹈覆轍,此議不可再提。」
頓了頓,繼續說道:
「士紳上書言事,古以有之,不算壞了規矩。」
「既然人家沒有壞了規矩,我們也不可壓迫過甚。」
「朝廷定下的規矩,只有朝廷帶頭遵守,別人才會跟著遵守,先把規矩立住,路才能越走越寬。」
景壽出聲附和道:
「這樣才對,雖然麻煩是麻煩了一點,但用了不燒心。」
恆泰聽了半天,啥都沒聽懂,扯來扯去怎麼又扯到規矩上去了。
也不會反對,悻悻地坐下,看別人有何高見。
劉文澤接著說道:
「正所謂打一棒子給一顆甜棗,這段時間朝廷光顧著給士紳們打棒子了,是時候給他們一顆甜棗嘗嘗。」
內閣協理大臣陳孚恩急忙問道:
「不知大總統,我們要給士紳們什麼甜棗啊?」
「給重了容易影響朝廷,顯得朝廷懦弱不堪。」
「給輕了怕很難收買他們,難見成效。」
劉文澤點了點頭,開口說道:
「協理大人所言在理,是故我給他們準備了一個大大的恩典。」
「從即日起,開礦禁,准許各地士紳經地方府以上衙門同意,參與除金銀銅礦外其他礦脈的勘探、發掘、交易。」
「各地士紳可單個,可合股經營,總而言之,讓士紳從中獲利。」
劉文澤話音剛落,文華殿內瞬間熱鬧非凡,大家對此樂見其成,誰還不是個士紳了?
這又是給自己人謀福利啊!
財政部總辦大臣王茂蔭疑慮重重,開口說道:
「開礦禁讓利於士紳,但士紳重土地,輕經營,如此不是肥了那些豪商巨賈嗎?」
劉文澤微微頷首,這句話算是問到點子上了,開口說道:
「既然如此,這規矩就要立住了,只允許三代以內有舉人以上功名或致仕在家休養的士紳申請,其他人申請朝廷不予受理。」
「再給合股經營的士紳三年免稅特權,三年後再徵收礦稅,按年利潤的兩成徵收稅款。」
底下眾人紛紛點頭,不錯不錯,這口子只給了自己人,那些低賤的商賈怎麼配和舉人老爺們享受同一個待遇?
就在這時,都察院左督御史匡源擔憂的問道:
「自古士農工商各守其業,更有官不與民爭利,放縱士紳參與礦業,行勞工之事,商賈之道,豈非損傷聖人教誨嗎?」
簡單翻譯一下,那就是我們要臉面,有啥好的說辭沒,能夠讓大傢伙敞亮的把這口肥肉給吃了。
不至於遭受非議,尤其是剛讀幾年聖賢書的愣頭青的謾罵,除了劉文澤和恆泰,滿朝文武沒人能抗住這個。
眾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匡總憲所言在理,死腦子,快想。
半晌,加內閣協理大臣銜曾國藩開口說道:
「《大學》有言,生財有大道,生之者眾,食之者寡,為之者疾,用之者舒,則財恆足矣。」
「更有《禮記·地官》所言,礦人,掌金玉錫石之地,而為之厲禁以守之。若以時取之,則物其地圖而授之,巡其禁令。」
「聖人經典從未禁儒士從事商賈和礦業之事,反而鼓勵士紳生財有道。」
「如今大總統開放礦禁給士紳,正合儒家經典,有敢非議者,必定是讀書不深,學藝不精,應當由學政嚴加斥責。」
太對了!
眾朝臣紛紛出聲附和。
劉文澤見狀當即拍板說道:
「上有聖人經典,中有朝廷國用所需,下有生民生計所系,開礦禁實乃朝廷利國利民之舉。」
「起草上諭,將今日所議昭告天下,各地士紳可自取其利。」
「另外,朝廷官員可參股除籍貫地、工作地以外地區的礦場,參股不得超過一成。」
「更不可直接參與經營,也不可借職權為礦場經營謀取便利。」
在場官員瞬間肅靜,這不准在工作地參股,可要了老命了。
陳孚恩急忙問道:
「大總統,這朝廷諸公管理天下,這工作地算順天一省,還是算整個天下?」
劉文澤抬頭看向眾人,迎著眼巴巴的熱切眼神,開口說道:
「自然是不允許參股順天一股的買賣,否則豈不是白白便宜了別人?」
「我不攔著大家掙錢,但大家不能想著發大財,掙個富貴就可以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