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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 軍隊一到,立刻拿人

  同治五年三月初一,隨著兩份不同的八百里加急送進武英殿,直接將內閣炸了一個人仰馬翻。

  當值內閣協理大臣陳孚恩拿著八百里加急,渾身戰慄,大聲喊道:

  「欺天吶!」

  一聲怒吼,直接將身旁當差的章京們嚇了一個夠嗆,紛紛抬頭看向陳孚恩,不知道發生了何事。

  就在這時,殿外傳來急促促的腳步聲,眾人尋聲望去,就見都察院左都御史匡源闖入大殿,急呼呼大喊道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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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老陳啊,你可一定要給我們都察院一個說法,我們派都御史去地方巡庫,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。」

  「還說什麼白蓮教作亂,這不是把我們當傻子哄嗎?」

  陳孚恩只感覺腦袋昏昏脹脹,又急又氣,這都是啥事啊!

  又看到目眥欲裂、怒火滔滔的匡源,急忙起身迎了上來,勸阻道:

  「匡總憲你先消消氣,事情原委我們還沒有弄清楚,現在當務之急是派人去西安,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弄明白。」

  匡源大聲說道:「還派人查什麼?這幫地方官把我們當傻子糊弄呢!」

  「要我說,直接給大總統請示一下,派新軍去把他們全都突突了,他們沒有一個冤枉啊!」

  陳孚恩急忙說道:

  「老匡你消消氣,兵遲早是要派的,但沒必要急於這一時片刻。」

  「陝西巡撫喬松年遞了密報,言明衝擊公館,戕害朝廷命官白蓮教賊人,疑似陝西治安第一旅的精銳,陝西提督曹克忠也牽扯其中。」

  「茲事體大,我們必須跟大總統、總理他們商議一番,尋一個完全周道之法。」

  陳孚恩不敢耽擱,一面穩住匡源,一面叫人八百里加急直送安清郡王府,請大總統即刻定奪。

  不到一個時辰,武英殿的大門重新洞開,緊要的人,一個個腳步匆匆地趕了來。

  把一間議事殿坐得滿滿當當,人人臉色鐵青。

  兩份加急,並排攤在御案上。

  一份,是陝西提督曹克忠、左參政恩承聯銜遞的官報。

  寫的是白蓮教匪懷恨新政,夜襲欽差行轅,殺害都御史陳璟,劫牢反獄,官軍聞訊平叛,激戰斃匪若干,餘黨正在追剿。

  另一份,是陝西巡撫喬松年的密報,重點說明自己事先毫不知情,當夜稱病在府,等得了消息,欽差已經遇害,獄中要犯邵承業等人,也一夜之間盡數「病故」。

  陳孚恩把兩份摺子念完,大殿內靜的嚇人。

  匡源第一個拍了桌子,鬍子氣得直抖,說道:

  「諸位都聽見了!陳璟是什麼人,是我都察院派出去的正三品都御史!」

  「他人一到,白蓮教就恰好夜襲,監獄裡的活口就恰好全病死。天底下,有這麼巧的白蓮教麼!」

  曾國藩皺著眉,開頭說道:

  「總憲大人息怒,話雖如此,僅憑喬松年一份密報,就定一省提督謀逆戕官,終究......」

  匡源瞪圓了眼,急聲說道:

  「曾公還嫌不夠?一個好端端的正三品大員,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沒了,我們還要忍氣吞聲?」

  「再等下去,是不是還要等曹克忠把西安府上下的嘴,全都堵死了,咱們再講證據!」

  駱秉章在一旁緩緩點頭,開口說道:

  「匡總憲這話糙,理不糙。一個巡倉的欽差,死在他奉旨查辦的地界上,本就是塌天的事。這案子,地方上已經不能信了。」

  劉文澤一直沒說話,聽到這兒,終於說道:

  「諸位,查案需要證據,平叛不需要,這件事都不用懷疑,肯定和曹克忠等人脫不了干係。」

  景壽沉聲問道:

  「大總統的意思是,這就定了曹克忠的罪?」

  劉文澤站起身,聲音不高,卻一字一頓,說道:

  「還定罪?他們在我們眼中已經是死人了!」

  殿裡眾人精神都是一振。

  劉文澤走到牆邊那幅輿圖前,抬手點在西安的位置,開口吩咐道:

  「大軍壓境,先把他的兵繳了,把城看住,把人一個不落地捏在手裡。」

  「到那時候,人證物證,他想不交代都不行。證據,是拿下人之後慢慢找的,不是站在千里之外,等他把證據燒乾淨了再去找的。」

  明瑞上前一步,抱拳道:「大總統說得是!末將只擔心一樁,曹克忠手裡有治安第一旅,又剛借著平叛控制了西安城。」

  「眼下春荒,城外饑民遍地,真把他逼急了,裹挾饑民據城作亂,事情就難收拾了。」

  劉文澤早有盤算,開口說道:

  「所以要快,要瞞,要分兩路。」

  劉文澤說完,回過頭,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,開口說道:

  「明里,派右都御史黃宗漢、內政部總辦大臣恆泰,即刻出京,再八百里加急調陝甘總督薛煥,三人在西安會齊。」

  「你們大張旗鼓地去,就替朝廷查辦這樁白蓮教案,驗屍、清場、清點倉庫、安撫地方,一切按章程走,走得越像樣越好。」

  黃宗漢起身拱手道:

  「大總統是要下官等,先穩住他們?」

  劉文澤微微點頭,說道:

  「讓曹克忠、恩承以為朝廷信了那套鬼話,不過是派大員下來走個過場、論功行賞。你們替我把人看住,把日子拖住,拖到兵到。」

  「記得多帶點人,恆泰多帶點警察過去,再讓陝甘總督薛煥帶自己的總督衛隊,以防狗急跳牆。」

  他又轉向明瑞,語氣陡然凌厲,說道:

  「明瑞,你今夜就出京,輕車簡從趕赴鄭州,親自統率新軍第七師,以換防剿匪為名,晝夜兼程,直插西安。」

  「到了城下,趁他還以為是自家援兵,迅雷不及掩耳,把陝西治安第一旅,全體繳械,一兵一卒都不許走散,槍械登記封存,人員分開看押。」

  明瑞沉聲應諾,說道:

  「末將領命!」

  劉文澤接著說道:

  「軍隊一到,立刻拿人。曹克忠、恩承,還有那個裝病的喬松年,以及民政廳、治安旅裡頭,但凡密報上點了名的、帳冊上沾了邊的、這幾天說不清楚自己在幹什麼的,先全都抓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