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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3章 登壇做法

  散會後,眾人各自領命,魚貫出了議事廳。

  曾國藩一路嘆氣,只覺得自己一輩子的清譽就要栽在這樁差事上。

  罵歸罵,差事還得辦。

  第二天一早,曾國藩連朝服都沒換,先去了欽天監。

  漢監正杜春融聽說曾郡王大清早登門,嚇得鞋都穿反了,急忙跑出來迎接。

  剛出門,曾國藩一股腦就把來意統統說給了他,杜春融聽完僵在原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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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驚呼出聲,說道:

  「中堂,您再說一遍?讓欽天監......讓欽天監替鐵路站台?」

  緊跟著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,說道:

  「不行不行,中堂,欽天監是觀星定歷的,鐵路斷不斷地脈另說,讓我張嘴講鐵龍宜男,這話傳出去,欽天監三百多年的招牌,就砸在我手裡了!」

  曾國藩黑著臉,冷冷說道:

  「這不是我的意思,這是大總統的吩咐,你自己看著辦吧!」

  說著大袖一揮,作勢就要離開......

  說到這個自己可就不困了,杜春融急忙上前拉住曾國藩,擠出一個笑臉,迎合地說道:

  「郡王明鑑,大總統的差事那自然是第一等的差事。您就瞧好了吧,這事我給您辦的明明白白的!」

  「我剛才推算了一下,東方蒼龍,龍,陽物也......火車者,鐵龍也,主丁口繁衍...宜生男。」

  曾國藩冷冷地白了他一眼,竟然還敢不買自己的帳,冷聲說道:

  「真的不勉強?」

  杜春融不停地擦拭額頭上的汗水,趕緊說道:

  「不勉強,一點都不勉強,為朝廷分憂是下官應盡的本份。」

  曾國藩又白了他一眼,冷冷說道:

  「既然如此,那去白雲觀安排道士的差事我也一併交待給你,要是辦砸了......」

  杜春融聞言錯愕,手指著自己,說道:

  「什麼?這事讓我去辦?」

  曾國藩沒有理會他,繼續說道:

  「我可聽說是廟街苦寒之地,那江北省的巡撫一直沒人去,到時候我就保舉你去!」

  杜春融渾身冷汗直冒,廟街那是人能待的地方嗎?

  趕緊躬身說道:

  「曾王放心,此事包在我身上,差事辦砸了, 我提頭來見。」

  送走曾國藩後,杜春融顧不上其他,急忙坐著轎子,趕往白雲觀。

  白雲觀館主聽聞監正大人大駕光臨,急忙出大門迎接,聽杜春融吩咐完畢後,監正都驚呆了。

  大聲說道:

  「還請監正大人收回成命,我白雲觀乃清秀之地,怎麼可以誆騙信眾......」

  杜春融端著茶杯輕輕抿了一口,緩緩放下,看都沒看觀主一眼,冷冷說道:

  「你們的度牒我可是有權作廢的!仔細考慮考慮,想清楚了,再回答我。」

  觀主聞言,脫口而出:

  「還考慮什麼?能為朝廷分憂是在下的福分,還請監正大人安排!」

  杜春融白了他一眼,軟骨頭!

  接著說道:

  「既然如此,那就馬上安排老道登壇做法。」

  觀主湊到杜春融身旁,笑眯眯問了一句:

  「監正大人,這登壇的香火錢,朝廷出多少?」

  杜春融被噎了一下,竟然敢找我要錢?

  要不是現在都察院盯得緊,以前你給我送錢,都找不到門路的好嗎?

  冷哼一聲,淡淡開口道:

  「你的度牒......」

  觀主趕緊說道:

  「為朝廷當差怎麼能張口閉口就是銀子,這法事我們白雲觀自己出。」

  心裡不停地埋怨杜春融,皇帝還不差餓兵呢,崇禎除外,竟然光想馬兒跑,不想馬兒飽。

  杜春融徑直走出了白雲觀大門,臨了,回頭看了觀主一眼,說道:

  「辦好了,大總統的賞賜少不了你的!辦砸了,廟街的那個洋鬼子教堂,我就給你改成道觀!」

  觀主急忙說道:

  「大人放心,這壇,貧道包了。明日就是黃道吉日,觀里設七七四十九盞燈的清醮,貧道親自登壇。」

  送走杜春融後,觀主急忙吩咐道:

  「快請幾位老道長來,明天我們辦法事。」

  「再把大門口的對聯換了,就寫『鐵牛開出千年運,鐵龍送來萬代丁』,橫幅就用雷車毓慶』就好。」

  一聲令下,整個道觀瞬間就忙碌了起來,顯然大家都清楚廟街苦寒之地,撒尿都要拿根棍子。

  第二天一早,白雲觀觀門大開,四十九盞琉璃燈從山門一直擺到壇場,煙霧繚繞,仙氣飄飄。

  杜春融不放心,親自帶著欽天監的人過來壓陣。

  法壇下擠滿了來看熱鬧的善信,這場面人山人海!

  時辰一到,觀主親自帶著幾個仙風道骨的老道士,穿著鶴氅,捧著羅盤登壇,念念有詞:

  「太上道祖託夢降下法旨,火車者,鐵龍也,連四方之交通,鎮九州之邪祟。」

  「自劉基毀各地龍脈以來,天下不寧,多有災禍,今大總統引西洋道士,建鐵路,以金代土,重鑄國脈,護佑華夏,爾其欽哉!」

  杜春融整個人瞪大了雙眼,這人竟然這麼專業?

  觀主又繼續講了震為長男、離火純陽的說法,講的有鼻子有眼,聽得圍觀的老百姓連連點頭。

  沒等這邊法事做完,東直門火車站那邊已經響了鑼鼓。

  幾十個抱著白胖小子的婦人,身上披著紅綢,被恆泰安排的人領著,熱熱鬧鬧往站台上走。

  最前頭那戶,男人是修鐵軌的石匠,媳婦上個月剛生了大胖小子,拿著賞錢笑得合不攏嘴。

  舉著娃對著周圍的人喊:

  「可不是嘛!我們娃他爹修了三年鐵路,我這頭一胎就是帶把的!要我說,這鐵龍真的送兒子!」

  這話當天就順著茶館說書人的嘴,傳遍了四九城。

  沒出三天,原先鬧得滿城風雨的謠言,就這麼稀里糊塗淡了下去。

  朱亦嶗聽到消息後,整個人都氣壞了,長舒了一口氣,讓自己冷靜下來,喃喃自語道:

  「這算什麼?等皇陵震動,我看你還怎麼沉得住氣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