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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6章 標本兼治

  剛進了大門,就看見劉文澤正坐在院子裡跟景壽、匡源、陳孚恩打麻將,見他進來,劉文澤放下麻將,笑著開口問道:

  「瑞總憲,事情辦完了?」

  瑞常躬身行了一禮,回道:

  「回大總統,已經全部行刑完畢,犯人家眷也已經交給司法部,三日內就起解流放廟街。」

  劉文澤接著說道:

  「這也是他們咎由自取,馬上把這個判例作為指導案例,發往全國,相信其他地方一定會有類似的事,尤其是江南地區。」

  「畢竟哭廟這個不好的習慣,可是他們的優良傳統啊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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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正說著,周文博快步走了進來,拱手說道:

  「大總統,大事不好了,蘇全八百里加急,蘇南地區學子聚集在金陵大學門口,拒絕大學開學。」

  「武漢、廣州那邊也一樣,各地的學子都在鬧,說什麼朝廷以後不學孔孟,要改宗洋鬼子教了。」

  景壽嘆了一口氣,接著說道:

  「大總統,這事我們怎麼辦?單純殺人只是治標不治本啊?」

  劉文澤點了點頭,這些士子除了被人利用之外,更多的是對未來的擔憂,真的怕突然有一天不學孔孟之道了,自己多年苦學付之東流。

  當年,晚清病急亂投醫,直接廢除科舉,也直接給自己棺材釘上了最後的釘子。

  這個教訓不可謂不深刻,自己一定要引以為戒。

  劉文澤思忖良久,方才說道:

  「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,我們要標本兼治。」

  「所謂治標,就是我們剛才說的,把京城的判例作為指導案例,發往全國,只要有敢哭廟的,就按這個判。」

  「有著殺頭、抄家、流放的威脅,想來這些士子們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腦袋,我就不信,當真所有人都不怕死?」

  景壽點了點頭,開口說道:

  「這麼做確實可以暫時把這股邪火穩住,但這只能算是給熱鍋加了一個鍋蓋啊,只是捂住了,火還在。」

  劉文澤接著說道:

  「總理大人所言甚是,所以我們這次也要行治本之舉。」

  對著周文博說道:

  「馬上起草上諭,以內閣的名義通告全國,從今日起撤銷國子監、翰林院,等......」

  此言一出,別說景壽了,匡源都嚇壞了,趕緊勸阻道:

  「大總統,翰林院和國子監一直都是清流之地,是清流學子養望的地方,冒然撤銷,豈不是自斷臂膀嗎?」

  「這話傳出去,不是正應了朝廷打算棄孔孟之道的流言嗎?」

  劉文澤笑著說道:

  「總憲大人,我知道你急,但是你先別急,這麼做自然是因為我有後手。」

  「國子監一分為四,作為京城、金陵、武漢和廣州大學的國學院,所以學生也分批安置到這四所大學去。」

  「再讓國學院選取一些通俗易懂的四書五經編成經義精講,給其他學院上通識課,這樣一來,說我們不尊孔孟的謠言便不攻自破。」

  「當然,最大的還是學子們擔憂自己以後沒有出路,這些國子監的學子我們也一併等他們畢業了,分配工作。」

  景壽聽著聽著眉頭緊皺,開口問道:

  「可是,這樣也算是穩住了他們,可是直接分配國學院學生,那科舉怎麼辦?」

  「還有好多士子都等著科舉,實現鯉魚躍龍門啊?這不是直接把這條路堵死了嗎?」

  劉文澤心中早有考量,笑著說道:

  「那要是我們也面向全國招錄大學生呢?」

  景壽一愣,問道:

  「大總統的意思是?」

  劉文澤接著說道:

  「我們兩條腿並走,三年一度的科舉照常考,依然是只有舉人功名的人考。」

  「大學也一樣,每年都考,允許有秀才以上身份的人考,每個學院每年招一百人,四年畢業後,直接給舉人身份,這樣便有了做官的資格。」

  「他們接著考科舉也好,直接接受吏部分配也罷,也算是有了出路,想來他們不會再鬧的。」

  景壽聽到這話,捋了捋鬍鬚琢磨半晌,緩緩點頭道:

  「這麼一來倒也周全,科舉照舊給那些守著舊路的人留了門路,新學又給了秀才們另一條晉身之途,兩邊都不耽誤。」

  「只是......這舉人身份給得是不是太容易了?四年畢業就給,會不會讓天下士子覺得舉人功名貶值?」

  劉文澤擺了擺手,開口說道:

  「貶值就貶值,早些年捐官還能捐到道台呢,我們憑本事考出來的舉人,難道還不如捐來的?」

  「再說,我們的新學舉人要讀滿四年,修夠所有課程才能畢業,可不是混日子就能拿到的,作弊舞弊的,學分不夠的,一概不准畢業,門檻卡嚴了,自然沒人敢說閒話。」

  一旁的陳孚恩放下手裡的麻將牌,跟著開口說道:

  「大總統這法子好是好,可四個大學堂每年每個招一百人,一年就是四百人,四年下來就是一千六百個新舉人。」

  「加上科舉三年一科出來的幾百人,這做官的位置夠不夠分?到時候人多位置少,又要鬧出亂子了。」

  劉文澤笑著道:

  「位置少,我們可以多造位置啊。現在各地辦洋務,開工廠、修鐵路、建電報局,哪個不需要人?」

  「各地辦新學堂,哪個不需要先生?還有海關、郵政、銀行,哪個缺得了辦事的人?只要真有本事,還怕沒地方去?」

  「那些只會死讀八股的,讓他接著考科舉就是,我們不攔著。」

  匡源接口道:

  「這麼一來,舊學士子心定了,新學士子也有奔頭,那些鬧事的,也就沒了鬧事由頭了。」

  「只是江南那邊已經鬧起來了,我們這諭旨發過去,要不要再派個大員過去鎮一鎮?免得出什麼岔子。」

  劉文澤擺了擺手,說道:

  「這事不用管,江南行營守備大臣蘇全和留守大臣朱鳳標可是守在那裡,他們手裡有兵,還有王命旗牌,量他們也翻不起什麼花來。」

  「告訴蘇全他們,就一句話:帶頭鬧事的抓,按京城的例子辦,聽話的都安撫,該給的出路一分不少給。」

  周文博連忙記下了劉文澤的吩咐,又開口問道:

  「那翰林院呢?大總統方才說要改翰林院,怎麼個改法?」

  劉文澤緩緩說道:

  「翰林院也改,改成國史院,專門修本朝實錄、整理各地地方志,再加上給朝廷編修新法典、譯洋書。」

  「原來的翰林願意留下的,照舊給俸祿養著,願意去地方做官、去大學堂當教習的,我們也都安排,不願意留下想走的,也不強留,聽憑自便。」

  眾人聽完,都連連點頭,這下總算把整個章法捋順了,既能壓得住鬧事的,又能給天下士子留足了出路,流言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。

  議事完畢,周文博寫完上諭,馬上便派八百里加急快馬送往金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