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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5章 判決如下

  聽到鄭敦謹的話,瑞常整個人像是吃了蒼蠅一樣,不是哥們,你這麼認真幹嘛?

  行吧,行吧,不就是辯論嗎?

  反正自己是個裁判,你想辯論就辯論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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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瑞常咳嗽了兩聲,眼神示意書吏坐了回去,開口說道:

  「既然本庭用新法,那就請辯方發言!」

  李狀師總算是找到機會了,開口說道:

  「依《大清律・刑律・賊盜》所言,謀反謂謀危社稷,謀大逆謂謀毀宗廟、山陵及宮闕。」

  「我的當事人,一無謀危社稷之行為,諸生諸生未持寸鐵、未攻城略地、未聯絡反賊,僅哭廟而已。」

  「二無謀毀宗廟之行為,諸生哭於文廟,是尊孔祭師,非毀廟。文廟是孔廟,不是皇家宗廟、山陵、宮闕。」

  「三無共謀之組織,諸生臨時聚集,無頭目、無綱領、無後續計劃、無錢糧器械。共謀二字從何談起?」

  「望總憲大人明察秋毫,依律判他們無罪。」

  瑞常整個人端坐在大堂上,不錯不錯,這個狀師也是有兩把刷子的,以後去廟街當個中等法官吧。

  《大清律》還用你跟我說,以為我不懂嗎?

  轉頭看向鄭敦謹,問道:

  「鄭總辦,你們有什麼說法嗎?」

  鄭敦謹開口說道:

  「順治年間舊例,哭孔廟者謀逆!」

  李狀師言語一塞,這舊例可真麻煩,自己沒本事推翻。

  拱了個手,便退到一旁不再言語,其他狀師更不想出頭,依然當起來了縮頭烏龜。

  學子們見狀,紛紛驚恐不安,不是吧,哭個廟而已,就一定要砍了我們嗎?

  一名學子開口說道:

  「儒家言,春秋決獄。《左傳・襄公三十一年》言,鄭人游於鄉校,以論執政。然明謂子產曰:『毀鄉校,何如?』子產曰:『其所善者,吾則行之;其所惡者,吾則改之。是吾師也,若之何毀之?』」

  「我等在文廟哭廟議政,與鄉校何異?大清以儒術治國,尊孔祭孔,奈何對待士子議政,反不如春秋子產?」

  鄭敦謹開口說道:

  「順治年間舊例,哭孔廟者謀逆!」

  另一名學子開口說道:

  「《國語・周語上》言,防民之口,甚於防川。川壅而潰,傷人必多,民亦如之。是故為川者決之使導,為民者宣之使言。」

  「今以死罪恐嚇天下士子,使天下人不敢言地方利弊、不敢告貪官污吏,其害甚於防川。今日殺我等,明日無人敢言國事,後日無人敢言天下事。」

  鄭敦謹開口說道:

  「順治年間舊例,哭孔廟者謀逆!」

  圍觀眾人紛紛笑出了聲,這鄭大人就緊扣舊例不放,任憑這些學子如何說,就是鐵了心要按順治舊例判。

  瑞常又一次拍響了驚堂木,大聲說道:

  「肅靜,爾等還有何話說?」

  學子們這下是真急了,再不急,就死定了啊!

  一名學子開口說道:

  「總憲大人,容稟,此案程序有重大問題,我等生員犯罪,須先移會學政,由學政查明、革去功名後,方可刑訊審問。」

  「大人未革去我等功名,不應該拘捕我們,更不應該輕易問罪。」

  瑞常點了點頭,開口說道:

  「謀逆大罪不在此列,駁回。」

  另一名學子趕緊說道:

  「總憲大人,前明嘉靖四十五年,海瑞上《治安疏》,直斥嘉靖帝家家皆淨而無財用,被下獄。」

  「刑部擬絞,嘉靖帝留中不發。隆慶即位,海瑞獲釋,後官至右僉都御史,成為一代名臣。」

  「海瑞直接罵皇帝,且言辭激烈,尚且不致死。我等只是哭廟狀告鬼......大總統而已,大總統既非皇上,僅憑此,便要定我等謀逆大罪。」

  「是大清之法,嚴於嘉靖乎? 嘉靖以昏暴著稱,尚且容海瑞,大清以仁政自居,何以不容我等?」

  瑞常毫不理會他們,開口說道:

  「我大清自有國情在此,不要再牽扯前朝。」

  「再言及故明,給你定一個陰謀反清復明之罪!」

  所有學子駭然,這還有活路嗎?

  見時候差不多了,瑞常開口說道:

  「本案人證物證俱在,控辯雙方對此均無異議。既然你們都無話可說,本官判決如下。」

  「依順治年間舊例,所有罪涉哭廟學子,罪犯謀逆大罪,革除功名,判斬立決,其家眷流放廟街,此為終審,不得上訴。」

  「本案由大理院審定,無需覆核。來人,把這些狂徒押赴菜市口,斬首行刑!」

  「冤枉啊!」

  「欲加之罪何患無辭!」

  「這天當真是黑了啊!」

  言語間,這些學子便被押上了囚車。

  囚車剛駛出大理院大門,就見街面已經被清了個乾淨,百姓們擠在街道兩旁,黑壓壓一片全是看熱鬧的人。

  對著囚車指指點點,議論聲此起彼伏。

  「這幫讀書人,說他們什麼好,自不量力!」

  「說的是啊,敢跟實權在握的大總統對著幹,這就是撞了南牆活該。」

  「也不能這麼說,朝廷下手太狠,不過是哭個廟罷了,怎麼就要落得個滿門抄斬流放的下場。」

  囚車裡的學子頭髮散亂,靠著車欄抬著頭,看見街面上指指點點的百姓,突然慘笑一聲,高聲對著人群喊道:

  「諸位父老鄉親,看著吧!今天殺我們這些尊孔的讀書人,明天這大清的斯文,就全被劉文澤砍光了!」

  話音剛落,領頭押送的親兵抬手就是一鞭子抽過去,抽得滿臉血痕,倒在囚車裡再也說不出話。

  周圍的百姓嚇得一靜,接著又炸開了鍋,悄悄議論的聲音更大了。

  不到半個時辰,囚車就到了菜市口。

  刑場早就搭好了監斬棚,瑞常端坐在棚里,抬眼看了看日頭,時辰剛好到了午時三刻,當即拿起硃筆,在斬牌上勾了一筆,沉聲道:

  「時辰到,行刑!」

  劊子手光著膀子,拎著鬼頭刀走上來,把二十多個案犯按跪在刑場上,只等著監斬官一聲令下。

  領頭的學子然抬起頭,對著西南方向紫禁城的方向磕了三個頭,高聲喊道:

  「臣等無能,不能挽救聖道,只能以死報聖人了!」

  喊罷,閉上眼睛引頸就戮。

  劊子手手起刀落,鮮血噴濺而出,沒一會兒工夫,二十顆人頭就已經落地。

  圍觀的百姓鴉雀無聲,不少膽小的早就嚇得閉上了眼睛。

  瑞常監斬完畢,收起斬牌,坐著轎子直奔安清郡王府復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