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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6章 缺少刑名人才

  同治四年七月三日一早,文華殿內擠滿了大大小小的官僚,顯然今天要商議的事,不是小事。

  「又出啥事了?突然通知在文華殿開會?」

  「不清楚啊,總不能是商量繼續用兵吧?」

  「再別打仗了,朝廷這些年一直都在打仗,好不容易打完老毛子,是應該好好歇著了。」

  正說著,突然聽到兩聲咳嗽聲,眾人尋聲望去,才發現劉文澤闊步走進了殿內,瞬間噤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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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劉文澤看人都到齊,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上,開口說道:

  「今天請大家來,主要是商量兩件事,我們先說第一件,刑名案已經落幕,但是前不久大理院總憲大臣瑞常跟我說,因著刑名案,各地新設了不少府衙,但是缺少刑名人才。」

  「大家商量一下,如何給大理院和各地高級法院、中級法院和基層法院把懂刑名的人才給補滿?」

  話音一落,大理院總憲大臣瑞常咳嗽了兩聲,清了清嗓子,開口說道:

  「根據大總統的安排,我們大理院拿出了大理院和各級法院的編制。」

  「大理院設大法官七人,除首席大法官由我兼任外,兩名大法官正一品,四名大法官正二品。」

  「高等法院設高級法官七人,高等法院院長為正三品,其餘高級法官正四品。」

  「考慮到兩審終審,大量的案件在中級和基層法院解決,所以中等法院設中級法官十五人,院長正五品,其餘中級法官正六品。」

  「基層法院設基層法官九人,院長正七品,其他法官正八品。」

  「再給他們配備對應的吏員,整個大理院和法院系統需要兩萬多名法官,吏員需要超過三萬多人。」

  此言一出,整個文華殿瞬間炸鍋,兩萬多人,不是兩萬多雙筷子,這缺口聽得人腦仁兒疼。

  財政部總辦大臣王茂蔭第一個跳了出來,大聲說道:

  「多少人?這要花多少銀子啊?朝廷上哪裡搞銀子去?」

  稅務部總辦大臣閻敬銘也出聲附和:

  「總憲大人,我們好不容易把財政稅務理順,就等著今年過個好年,你這一張嘴,就多出來五萬人吃飯,這稅務部和財政部要不要活了?」

  軍輜部總辦大臣王發桂也附和道:

  「是極是極,江北、江東兩省要新增四個邊防旅,新軍要補充十二個團,又要新編八個師,這都要使銀子,你們法院要花這麼多錢嗎?」

  都察院左都御史匡源看著這一幕,總感覺似曾相識。

  還好自己不用管這一個爛攤子了。

  劉文澤抬手,止住了眾人的發言,開口說道:

  「錢的事我們等會兒再議,現在先說如何給大理院補人。」

  殿內嘈雜聲瞬間息聲,這時,同內閣協理大臣銜、禮部總辦大臣曾國藩開口說道:

  「大總統,朝廷剛剛戰勝羅剎鬼,應該開恩科。朝廷取士,取的就是人才。恩科多放些名額,專挑明習律法的卷子,取中的分發各級法院,一年半載,人不就湊齊了?」

  馬上就有人拆台,內閣協理大臣陳孚恩開口說道:

  「郡王,你禮部取上來的都是些什麼人,你心裡沒數?舉子們十年寒窗,背的是四書,寫的是八股,《大清律例》擱在他們案頭,只怕翻都沒翻過。你讓他坐堂?他連狀紙從哪頭看起都不知道。」

  內閣協理大臣焦佑瀛接過話頭,開口說道:

  「這不是笑話,如何斷案,剛上任的進士老爺們,板子該打多少、驚堂木什麼時候拍,都得回頭問師爺。」

  殿裡響起一片憋不住的笑。

  曾國藩滿臉通紅,我不過就是想藉機給我們禮部攬點活嗎?

  至於群起而攻之嗎?

  這時,新任司法部總辦大臣鄭敦謹開口說道:

  「諸位大人,咱們是不是把眼皮底下最大的一撥人給漏了?」

  劉文澤來了精神,吐出一個字:

  「說。」

  鄭敦謹緩緩說出:

  「刑名師爺。」

  殿裡一靜,不少官員的屁股不自在地挪了挪。

  在座哪位外放做官的時候,沒請過刑名師爺?

  這話簡直是衝著大夥的家底來的。

  鄭敦謹自顧自地說道:

  「諸位捫心想想,咱們的進士老爺外放個知縣,到任那天看得懂卷宗麼?勘驗現場分得清屍傷麼?寫得出一張合乎格式的詳文麼?都不成。誰幹的?刑名師爺。」

  「朝廷的律例是一本,可律例怎麼用,案子怎麼問,文書怎麼走,全在這幫人肚子裡。地方上的案子,說是官斷的,實則十件里有八件是師爺在後頭把活兒幹完,老爺只負責蓋印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,接著說道:

  「全國上下,吃刑名幕友這碗飯的,往少里說也有一兩萬人。」

  外行聽著新鮮,內行都清楚這行的門道。

  鐵打的師爺流水的官,縣太爺換了一茬又一茬,但是刑名師爺誰都要雇,說的就是這麼回事。

  這話一出,好多人眼神就變了。

  一兩萬,正好填那兩萬人的坑,這不是瞌睡送枕頭麼。

  鄭敦謹看在眼裡,趕緊說道:

  「下官請單開一門專業的恩科,不取八股,專考實務。律例熟不熟,判牘通不通,勘驗懂不懂,新定的法院規程明不明白,一樣一樣考。」

  「考上了,不管他先前是哪家衙門的幕友,直接授法官,補各級法院的缺。」

  曾國藩驚得說不出來話來,趕緊反對道:

  「你這是把紹興師爺請進大堂,這不等於把黃鼠狼放進雞窩麼。」

  鄭敦謹早料到有這一問,不慌不忙地回道:

  「這不是有都察院在這盯著嗎?現在什麼規矩,我們給他們掰開了揉碎了,給他們講明白了。」

  「再者說,他們有了官身,得償所願,沒準能夠痛改前非,洗心革面呢!」

  「不妥不妥,正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,這些人都信不過。」

  爭執間,劉文澤抬手說道:

  「都說明白了?我來講幾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