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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5章 殺七顯

  柳白立時『撲通』一聲,跪在了陸玄身前,連連叩首。

  「柳白願拜大師為師,終身侍奉左右,永不背叛!」

  柳白磕著頭,每一次都很用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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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的額頭上很快便出現了青淤,而他依舊不管不顧。

  陸玄輕輕俯下身子,將其扶了起來。

  「為師從來不信誓言,你不必如此!」

  「為師僅僅是想找一個衣缽傳人,來繼承我這一身即將失傳的武學。」

  「待為師功成之時,便是你離去之日。」

  誓言?這東西也就束縛那種頑固迂腐之人。

  對陸玄來說,這跟放屁沒什麼區別。

  弒師的人還少嗎?

  「師傅!我還不知道您的身份呢?」

  「為師是金海寺主持玄能記名弟子圓真,你記好了!」

  陸玄旋即向前一步,指著身前被制住的三人,輕啟薄唇,「他們三人,你覺得該怎樣處置?」

  那三人眼中頓時流露出祈求之意,這和尚他們很清楚絕不是善類。

  為今之計,只能求柳白看在同屬一幫的面子上大發善心。

  他們還是有相當把握能夠在柳白手中活下來。

  柳白為人眾所周知,要不然也不會在遇到陸玄之時,開口提醒讓其離開。

  柳白面色掙扎,他的拳頭鬆了又緊,緊了又松。

  卻始終還是下不了決心。

  他糾結了半晌,最終做出了抉擇。

  他向著陸玄再次跪地,面色懇切,語氣真摯:「師傅,放過他們吧!」

  「他們也是身不由己,被我二伯裹挾......」

  那三人聞言,頓時鬆了一口氣。

  其眼中更是露出了劫後餘生的輕鬆之態。

  他們心想,總算是活下來了!

  「若今日沒有為師,你覺得你會是什麼下場?」

  「以德報怨?取死之道矣!」

  陸玄對柳白可謂是語重心長,神色之中滿是複雜。

  他前世一開始,何嘗不是如此性情。

  可經過的風浪多了以後卻發現,人只有在童年時期,才沒那麼多的煩憂。

  這個世界只是被一些強權定下了規則,這才偽裝成了一個有著圍欄的羊圈。

  其實卻是一個人披著狼皮相互撕咬的地獄!

  柳白何嘗不明白這些道理,他雖然迂腐,但是他不傻。

  今日若是沒有師傅在此,他怕是早已被埋在了這官道之下成了沃土。

  他臉上的掙扎之色愈發濃厚......

  半晌過後,他的臉色平靜了下來,他的心此刻如同平靜的湖面,再也泛不起絲毫波瀾。

  他的父親身為漕幫幫主,對幫內有些作奸犯科之人同樣未曾手軟過。

  儘管他不喜歡用暴力來解決一切衝突,但耳濡目染下,他很快便接受了這一切。

  若是連這一關都過不去,他還談什麼報仇。

  柳白很清楚,這一關他若是過不了,他這剛拜的師傅必然對他心生失望。

  「師傅,我,我要殺了他們!」

  此語落地,陸玄微微頷首,面上欣喜之色溢於言表。

  他要徹底代入柳白師傅的角色之中,體驗一個正常人才有的為人父、為人母的愛子心態。

  當然,做師傅也是一樣。

  他並不是個情感完整的人,他無法對他人產生同情,更別提處處為他人著想。

  演戲,就要身臨其境,就要放空心態徹底融入。

  而那三名黑衣人可就沒這麼好的臉色了,他們本以為柳白會救他們一命,卻沒想到......

  「師傅!我沒有兵器?」

  柳白向著周圍掃視了一圈之後,卻沒發現那三人之前手持的長劍。

  「殺人,非得要用劍嗎?」

  「為師曾經有一個很熟悉的人,他叫魯臨,是個從小在野狗口中奪食之人,他就不會問出像你這等愚蠢的問題。」

  陸玄眼見柳白依舊迷茫,他長嘆一聲,輕輕地拍了拍柳白的肩膀。

  「徒兒,人的全身各部位都是兇器,無一不可殺人。」

  「例如,牙齒!」

  陸玄說罷,便自顧自地走到一邊,靜靜地看著這場由他自導自演的大戲拉開帷幕。

  將一個良善之人徹底拉入深淵,成為一個曾經他所厭惡之人,這感覺比自己殺人爽多了!

  任誰也想不到,一個慈眉善目的小和尚心腸竟會如此歹毒。

  半刻鐘之後,柳白雙目無神,嘴角被鮮血糊滿,跌跌撞撞走到了陸玄身邊。

  他猛然跪在了陸玄腳下,眼神之中再也沒有以前的純淨,有的只剩死寂與深入骨髓的戾氣。

  從今日起,他不再是曾經的漕幫幫主之子——柳白,而是一個墮入深淵之人。

  「師傅,柳白不辱使命!」

  陸玄撫掌輕笑,顯示他對此很是滿意。

  「好!自今日起,昔日柳白已死!」

  「而現在站在為師面前的,則是從地獄爬上來的惡魔。」

  「為師為你賜名——殺七!」

  柳白猛然叩首,「殺七,謹遵師令!」

  師徒二人就這樣在落日的餘暉下,一前一後向著瀘州府城出發。

  「殺七!為師教你摧心掌用於殺人,千幻真經用於防身。」

  「如此可好?」

  ......

  可誰也想不到,陸玄的心思到底有多麼深沉。

  無論是魯臨還是柳白,哪怕是青城派的絕學摧心掌,陸玄都藏下了其中威力最大的那最後一掌。

  譬如風雲之中的雄霸,三名弟子都有反制之法。

  他從不相信任何人,他只信自己。

  就算是交給殺七的千幻真經,依舊是殘缺版的功法。

  陸玄攤開手掌,五指猛然緊握。

  一股空氣瞬間在掌心之中炸開,發出爆鳴之聲。

  他心底默默念道:寧可我負天下人,休教天下人負我!

  青城派的摧心掌,在這世上只有一人知曉完整法門,那就是他陸玄。

  可就在二人前往瀘州府城的途中,陸玄一直盼望見到的人終於出現了。

  二人卻見前方一處密林之內,華山派一行人正在此休息。

  映入陸玄眼帘的則是一副極其有意思的畫面。

  令狐沖輕倚古木,臉上一陣青一陣白,滿是憤憤之色。

  岳不群則是滿臉玩味,看著場內一男一女正在切磋較技。

  那一男一女正是林平之與岳靈珊二人。

  岳靈珊的劍法靈動飄逸,招招皆是深得岳不群的真傳。

  可林平之卻略顯浮躁,七十二路辟邪劍法使得生澀異常。

  陸玄一眼便斷定,不出十招,林平之必然落敗。

  岳不群也在此刻暗自思忖,林平之的劍法怎會如此不堪入目。

  根本就不像是當年橫掃江湖群雄的辟邪劍法,反而像一種被抽去了脊樑的市井打法。

  難道,林平之在偽裝不成?

  他現如今,也只有這一個想法。

  待回到華山,他就不信他將這小子的底細套不出來。

  花了這麼多的功夫,他不可能做虧本的買賣。

  陸玄此刻帶著身後殺七移步走向岳不群等人,兩人的視線瞬間交織在了一起。

  「和尚?」

  「岳不群!」

  兩人的腦海中已然為對方貼上了標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