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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8章 大婚

  迎親隊伍尚未抵達,顧府所在的長街便已經停滿車馬。

  內閣、六部、翰林院與京中勛貴陸續派人送來名帖與賀禮,其中一些與顧家關係密切的官員更是親自登門。

  首輔許和章抵達時,顧明淵親自迎到了正堂外面。

  許和章拱手笑道:「今日是令郎大喜的日子,顧閣老難得可以不談公事了。」

  顧明淵還禮道:「許閣老能夠親自前來,顧府蓬蓽生輝。」

  許和章聽得笑了一聲:「你這座次輔府邸若也算蓬蓽,京中便沒有幾戶人家敢說自己住的是宅院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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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兩人寒暄幾句,一同進入正堂。

  沈從岳、靖遠侯與太僕寺卿等人隨後抵達,禮部與翰林院也來了不少官員。

  那些無法親自到場的人,同樣派管事送來了禮物。

  三年前,京中官員提起顧長安,想到的還是那個出入酒樓、惹事生非的顧家二公子。

  如今送到顧府的名帖上,他已經是六元狀元、翰林侍講與東宮講官。

  前來賀喜的人固然要看顧明淵與燕王府的面子,卻也沒有人敢再將顧長安只當成一個依靠父蔭的年輕人。

  聽到迎親隊伍回來時,正堂與前院的賓客紛紛停下交談,朝府門方向看去。

  禮部與宗人府官員各自站到禮儀所定的位置,顧明淵與柳氏也已經在堂中落座。

  許和章坐在文官賓席首位,看見外面逐漸靠近的儀仗,側頭笑道:「老夫與顧閣老同僚多年,還是第一次看到你如此緊張。」

  顧明淵淡淡道:「許閣老看錯了。」

  許和章笑了笑,沒有繼續拆穿。

  不久以後,鼓樂聲來到顧府門外。

  顧長安翻身下馬,喜轎也在禮官的引導下停穩。

  李昭寧在女官攙扶下走下喜轎,顧長安則按照宗人府教過的禮儀上前迎接。

  兩人一同跨過顧府門檻,沿著鋪好的紅毯走進正堂。

  正堂內外站滿了前來觀禮的官員與勛貴。

  隨著禮官一聲高唱,原本還有些嘈雜的顧府頓時安靜下來。

  顧長安與李昭寧先拜天地,隨後轉身向坐在堂上的顧明淵與柳氏行禮。

  顧明淵神色依舊沉穩,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些。

  柳氏看著堂下的一對新人,原本一直緊繃著的神情卻漸漸放鬆下來。

  她身為繼母,自賜婚以來便比旁人更加謹慎,唯恐婚禮中出現半點疏漏,讓外人以為顧家慢待了燕王府郡主。

  如今李昭寧平安進門,所有禮儀也進行得妥妥噹噹,她總算能夠放下壓在心裡的那份責任。

  顧長安與李昭寧最後相對而立,依照禮制互行一禮。

  禮官揚聲道:「禮成!」

  正堂內外隨即響起一片道賀之聲,柳氏臉上終於露出輕鬆的笑意。

  李昭衡站在宗室賓客一側,看著妹妹與顧長安並肩站在堂中,緊繃了一路的神情也隨之鬆緩下來。

  宋令儀帶著女眷上前,將李昭寧送往新房。

  顧長安卻還不能離開。

  外院早已擺下宴席,京中有分量的官員與勛貴來了不少,他這個新郎官總要親自前去敬酒。

  顧修遠陪著弟弟先來到文官賓席。

  許和章坐在首位,看見顧長安端著酒盞走來,笑著問道:「迎娶郡主,又得了奉直大夫散階,顧侍講今日可算得上雙喜臨門。」

  顧長安拱手道:「不過是承蒙陛下恩典,下官不敢自得。」

  許和章端起酒盞,意味深長地看了他片刻。

  「這杯酒,一賀顧侍講新婚,二賀朝中又多了一位肯做事的年輕人。」

  附近幾名官員聽見這句話,神色都有些變化。

  許和章身為內閣首輔,當著眾人的面說出這番話,分量自然不同。

  顧長安也略感意外,隨即鄭重舉杯:「下官多謝許閣老。」

  兩人飲過一杯,顧長安又向同席的幾位尚書與侍郎逐一敬酒。

  等他來到翰林院眾人所在的席位時,氣氛頓時輕鬆了許多。

  沈從岳端起酒盞,含笑說道:「河南查訪的功勞已經記在考冊里,今日這一杯只賀你新婚。」

  顧長安正要道謝,沈從岳又慢悠悠地補充道:「不過等休沐結束,北直與山東的冊籍仍要繼續核驗,你桌上的差事不會因為成婚少上一份。」

  蕭玉衡聽得失笑:「沈大人,顧兄今日剛剛成婚,您便不能讓他清閒片刻?」

  楚雲衡也在旁邊說道:「就算要談差事,也該等這杯喜酒喝完以後再談。」

  沈從岳笑著搖了搖頭:「你們兩個倒是比新郎官還著急。」

  顧長安舉起酒盞:「下官先謝過沈大人,也謝過兩位同年。」

  幾人一同飲盡杯中酒。

  東宮幾名講官隨後也走了過來。

  其中一人笑道:「太子殿下的賀禮已經送到,我們這杯酒不代表東宮,只算同僚之間向顧侍講道賀。」

  顧長安還禮道:「諸位能夠前來,已經是顧某的榮幸。」

  另一名講官提醒道:「顧侍講成婚以後可以休沐幾日,不過太子殿下前些日子讀到的那篇策論尚未講完,回來以後可不能忘了。」

  顧長安無奈道:「今日怎麼無論走到哪一桌,都有人提醒我還有差事沒有做完?」

  周圍頓時響起一陣笑聲。

  沈文修、方明遠、吳奎、時樾與周崇禮也一同端著酒盞走了過來。

  沈文修感嘆道:「當初在江西參加鄉試時,我們只想著能不能從貢院裡熬出來,誰能想到幾年以後,還能在京城喝上你的喜酒。」

  方明遠笑道:「如今他不但是六元狀元,還成了郡主儀賓,我們這一杯更不能少。」

  顧長安與幾名同年飲過酒,剛準備緩一口氣,趙承彥的聲音便從身後傳了過來。

  「朝中大員敬過了,翰林同僚敬過了,江西同年也敬過了,現在總該輪到我們了吧?」

  趙承彥、周子謙與沈雲舟已經在旁邊等了許久。

  周子謙親手斟滿一杯酒,遞到顧長安面前,笑道:「這一杯不敬六元狀元,不敬翰林侍講,也不敬什麼奉直大夫。」

  他稍稍停頓,臉上露出笑意:「只敬當年陪我們在京城四處惹事的顧老二。」

  顧長安看著眼前三人,也忍不住笑了起來,點頭道:「這杯的確應該喝。」

  他接過酒盞,一飲而盡。

  沈雲舟隨即打開另一隻酒罈:「這是醉仙樓窖藏了幾年的酒,今日特意帶來給你。」

  顧長安終於明白過來:「原來前幾日送進顧府庫房的酒,是留著今日灌我的?」

  趙承彥理所當然地說道:「不然你以為我們為何大老遠送酒過來?」

  他說著又準備斟上一杯。

  坐在不遠處的靖遠侯忽然朝這邊看了一眼,趙承彥動作微微一頓,最終只給顧長安添了半杯。

  顧修遠也笑著上前攔住他們繼續添酒:「稍後還有別的賓客要敬,幾位若真想與長安喝酒,等大婚過後再另找時間。」

  趙承彥等人這才暫時作罷。

  顧長安又敬過幾桌,來到三皇子席前時,已經有了幾分酒意。

  三皇子端著酒盞,好整以暇地打量他片刻。

  顧長安拱手道:「多謝殿下今日前來送嫁。」

  三皇子笑道:「如今禮已經成了,按照宗室輩分,本王是不是當真該稱顧侍講一聲姑父了?」

  附近幾桌賓客聽見這句話,目光頓時都落了過來。

  顧長安神色不變,坦然道:「殿下若肯開口,下官自然不敢推辭。」

  三皇子怔了一下,隨即笑罵道:「你倒是真敢答應。」

  顧長安認真道:「宗室輩分是殿下自己提起的。」

  三皇子被他說得無言以對,只能將杯中酒一飲而盡。

  圍在附近的賓客紛紛笑了起來。

  這場宴席一直持續到天色完全暗下。

  顧長安又敬過幾桌酒,才終於在顧修遠的幫助下從酒席中脫身,返回內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