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紅鸞坐在石凳上,面前的茶水早已涼透,卻一口沒喝。
她那雙漂亮的眸子正盯著對面那兩姐妹,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阿芙和阿蘿站在那,表情都不太自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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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頭髮還帶著濕氣,顯然剛沐浴過。
阿蘿的嘴抿得緊緊的,阿芙倒是面上平靜,可指尖一直在捏袖口。
陸玄目光在三人之間掃了一圈,最終落在了柳紅鸞身上。
他先是一愣,隨即眉頭動了下。
築基!
柳紅鸞身上那股氣息沉穩凝實,靈力流轉渾厚,分明已經踏入了築基境。
「喲,陸掌柜回來了啊。」
柳紅鸞偏過頭來,看著陸玄,嘴角那抹笑意深了幾分。
陸玄沒有半分被抓包的窘迫,反而往前邁了兩步,臉上帶著真切的意外和喜色。
「你能下山了?」
柳紅鸞挑了挑眉:「你就那麼不希望我下山?」
「當然不是。」陸玄走到石桌旁邊,順手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,語氣自然得很,「那不是映雪真人之前下了死命令,不准離山嗎?我這不是替你高興嗎?」
柳紅鸞哼了聲:「算你會說話。」
她嘴上不饒人,可手裡的茶杯卻擱在了桌上,指尖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。
那點小動作被陸玄看在眼裡,心裡就有了數。
這丫頭本來一肚子火,被他這句話哄得散了大半。
可她的目光很快又落回了阿芙和阿蘿身上,那點剛散的火氣又聚了回來。
「她們怎麼在這?」柳紅鸞下巴朝兩姐妹的方向點了點,「你不是說,她們是夥計嗎?」
她說著,語氣意味深長:「難不成夥計還幫忙暖床?」
阿蘿的嘴一下張開了,正要說什麼,被阿芙伸手在腰側掐了下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阿芙往前邁了半步,臉上掛起溫溫柔柔的笑。
「姐姐別誤會。」
她聲音軟軟的,聽著格外真誠,「我們家進水了,屋裡沒法住人,是掌柜的好心,讓我們在這留宿一晚。姐姐千萬不要多想,我們跟掌柜的真的沒什麼的。」
柳紅鸞聽完整段話,嘴角忍不住抽了下。
好傢夥。
這話說得滴水不漏,既撇清了跟陸玄的關係,又強調了掌柜的好心,還順帶叫了一聲姐姐,把姿態放得低得不能再低。
可那話里話外透出來的意思,分明是在說我們住這兒,是掌柜的請的,你管不著。
好茶。
柳紅鸞在心裡嘖了聲,面上卻不露,只是偏過頭看了陸玄一眼。
陸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假裝什麼都沒聽懂。
柳紅鸞收回目光,懶得搭理阿芙,直接對陸玄說了句:「聊聊?」
陸玄放下茶杯,點了點頭。
他跟著柳紅鸞朝房間走去,身後傳來阿蘿小聲的嘟囔:「姐,干她不……」
「別說話,人家是築基,你干不贏。」
陸玄沒管兩姐妹在院子裡的小動作,推開房門,柳紅鸞先進去,他跟在後面,順手把門帶上。
門合上的瞬間,柳紅鸞轉過身來,直接就撲了上來。
她雙手勾住陸玄的脖子貼上來,那雙漂亮的眸子泛著炙熱的光。
「這麼久沒見,你就不想我?」
陸玄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半步,後背抵在門板上。
他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,嘴角勾了勾。
「想。」
「騙人。」
「真想了。」
柳紅鸞盯著他看了兩息,忽然踮起腳來,堵住了他的嘴。
陸玄回應了她。
院子裡,阿芙和阿蘿面面相覷。
兩人本來還在收拾石桌上的茶杯,可剛收了兩隻,就聽到房間裡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奏樂聲。
阿蘿的動作先頓住了。
她側著耳朵聽了兩息,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瞪大了一瞬,隨即臉頰泛紅,湊到阿芙耳邊壓低了聲音。
「姐……她的好像比你好聽。」
阿芙正在擦桌子的手猛地停住了。
她偏過頭,目光落在阿蘿臉上,「你再說一遍試試!」
「我是說……」
阿蘿還沒說完,腰間軟肉已經被掐住了。
「嘶!」
阿蘿倒吸一口涼氣,往後退了兩步,捂著腰小聲求饒:「姐我錯了!我錯了還不行嗎!」
阿芙收回手,臉頰卻紅透了,從耳根一直燒到脖頸。
可房間裡傳出的聲響越來越大,阿蘿捂著腰站在那,越聽越坐不住,忍不住又湊了過來。
「姐,要不咱們走吧?」
她壓低聲音,語氣裡帶著點委屈,「她分明就是故意的。」
阿芙沉默了兩息,然後輕輕嘆了口氣。
「我知道。」
她偏頭看了眼那扇透出暖光的窗戶,目光裡帶著一絲複雜,「她這是在宣誓主權。」
阿蘿愣了一下:「啊?她明明是剛來的,我們早就來了!」
阿芙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:「我說的不是今晚。」
阿蘿這才反應過來。
她們是後來的,柳紅鸞是先來的。
而且柳紅鸞已經築基了,她們才鍊氣八九層。
阿蘿的嘴慢慢抿緊了,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,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裡浮起了一層說不清的黯淡。
「那怎麼辦?」
阿芙朝旁邊的客房努了努嘴。
這院子裡一共三間房。
一間是陸玄的,一間是金鈴兒原來住的偏房。
之前她們暗示過想住進去,陸玄沒同意。
如今偏房空著陸玄不讓進,那只有客房了。
「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。」阿芙理了理鬢角的濕發,語氣平靜,「澡都洗了。」
阿蘿抬頭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那間空著的客房,忽然悶悶地問了句:「姐,你還想啊?」
阿芙沒有回答。
她只是將最後一隻茶杯收好,端著托盤朝水房走去。
房間裡。
柳紅鸞趴在陸玄胸口,長發散了一肩。
她的眼眶紅通通的,泛著一層沒褪乾淨的水光。
陸玄靠在床頭,右手撫摸著她的頭髮,低頭看了她一眼。
「哭什麼?剛才不是挺凶的嗎。」
柳紅鸞沒有接他的玩笑話。
她趴在那,沉默了好一會忽然開口,聲音悶悶的。
「你說,我要是死了,你會不會想我?」
陸玄手上的動作頓住了。
他愣了一瞬,隨即眉頭皺了起來,坐直了身子,低頭看著她。
「你說的什麼傻話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