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可能要上前線了。」
柳紅鸞的聲音悶在陸玄胸口,語氣有些沉重。
陸玄坐起來,皺了皺眉。
前線這麼嚴重了嗎?
「落霞宗也在名單上?」他忍不住開口問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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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紅鸞沒有抬頭,只是嗯了一聲。
「蒼梧城那邊來了一批調令,太虛劍宗牽頭,各宗門按批次輪換,落霞宗排在第二批。師尊說,這次輪到我們了。」
她頓了頓,語氣裡帶著一絲鬱悶:「我作為築基弟子,八成也要跟著去。」
陸玄聽出了她話里的彆扭。
「你不想去?」
柳紅鸞終於從他胸口抬起了頭。
「不是不想去。」她撇了撇嘴,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平,「就是覺得虧。本來如果我卡在鍊氣九層沒突破,這次調令就輪不到我。偏偏我前腳剛築基,後腳調令就來了。你說這叫什麼事?」
陸玄看著她那副肉疼的表情,嘴角勾了下。
「上前線也不是什麼壞事。」
柳紅鸞瞪了他一眼:「你這話說得輕巧,上前線的是我又不是你。」
「你聽我說完。」陸玄靠在床頭,語氣不緊不慢,「你剛突破築基,根基還不穩,待在宗門裡修煉,進度只會越來越慢。可上了前線就不一樣了,天天跟妖魔打交道,靈力運轉、實戰經驗、臨場應變,哪一樣不比悶頭打坐強?」
柳紅鸞歪著頭想了想,沒接話。
「而且。」陸玄為了安撫她,又補了句,「前線雖然兇險,可機緣也多。那些妖魔身上的材料、戰場上繳獲的法器丹藥,哪樣不是實打實的好東西?你要是運氣好,弄到點別人搶不到的機緣,回來之後修為還能再上一層樓。」
柳紅鸞的眸子亮了下。
「我師尊也是這麼說的。」她的語氣比方才鬆快了幾分,「她說戰場是最磨鍊人的地方,讓我別怕,就當是出去歷練。」
陸玄點了點頭,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。
他不動聲色地調出搖錢樹的感知,掃了一眼。
柳紅鸞:忠誠度,百分之九十五。
這個數字讓他有些意外。
他本來以為柳紅鸞最多也就八十出頭,畢竟這丫頭向來是嘴上沒個把門的,高興了跟你親近,不高興了扭頭就走。
可忠誠度這東西騙不了人,百分之九十五,說明她心裡認準了他。
認準了,就不能讓她在戰場上被弄死。
陸玄在心裡盤算了一圈,忽然開口:「你都突破築基了,不添置點裝備?你那柄中品飛劍夠用?」
柳紅鸞揚了揚脖子,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:「師尊賜給我一柄上品飛劍,夠用了。」
「上品?」
「嗯,雖然比不上你那店裡賣的極品,可勝在輕便順手,我用著稱心。」
陸玄想了想,沒有提換飛劍的事。
剛突破築基就換極品飛劍,太扎眼了。
前線那麼多宗門弟子,個個都在拼命往上爬。
一個剛突破築基的年輕女修,突然拿著一柄極品飛劍在戰場上晃,不被盯上才怪。
「行,的確夠用了,你那有多少靈石?」
柳紅鸞愣了下:「你問這個幹什麼?」
「上戰場總得備點丹藥符篆吧?復靈丹、回春丹、玉露丹,療傷的、回靈的、保命的,哪一樣不要靈石?你那點積蓄夠不夠?」
柳紅鸞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變了。
她下意識捂住腰間的儲物袋,警惕地看著陸玄:「你幹什麼?我告訴你啊,別打我靈石的主意!」
陸玄被她這副防賊的模樣逗笑了。
「不打你靈石的主意。」他伸手把她捂著儲物袋的那隻手拿開,握在掌心裡,「你老實交代,手裡還有多少?」
柳紅鸞盯著他看了兩息,確認他不像是在開玩笑,這才慢慢鬆了口。
「突破用了不少,買丹藥也花了些,也就……三百多塊了。」
陸玄皺了皺眉。
三百塊。
「不夠。」他直接說,「你身上還有什麼值錢的,暫時用不著的?」
柳紅鸞愣了下:「你問這些幹什麼?你是不是缺靈石了?」
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,目光在他臉上轉了兩圈,忽然咬了咬牙。
沒等陸玄開口,她伸手探進儲物袋,從最深處摸出一隻玉盒。
盒子不大,封著封靈符。
她揭開符紙,只見裡頭躺了枚通體碧綠,拇指蓋大小的果子,表面浮著一層細密的金色色紋路。
庚金果。
陸玄有些意外,上次柳紅鸞賣給了他一枚,說是跟著紫映雪出去辦事順手摘了兩枚。
他當時沒多想,以為另一枚被她自己用了。
原來還在。
「我剛突破築基,暫時用不上這個。」柳紅鸞把玉盒往他手裡一塞,語氣故作隨意,「你拿去應急吧。」
她說這話的時候別開了目光,耳根卻悄悄被染紅了。
陸玄低頭看著掌心裡的玉盒,又看了看柳紅鸞那張故作大方的臉,沉默了兩息。
這丫頭嘴上說得輕巧,可庚金果這種東西,對築基修士鍛體有奇效,市面上有價無市。
她卡在鍊氣九層那麼久,好不容易突破築基,正是需要淬鍊肉身穩固根基的時候。
把這東西給了他,她自己上戰場的時候就少了一分保障。
「你確定?」他問了一句。
柳紅鸞回頭瞪了他一眼:「給你就給你,哪那麼多廢話。等你應了急,後面給我換成丹藥還回來,不也一樣?」
「行吧,沒想到你還會算帳。」
「哼,我好歹也是落霞宗的天驕,這點帳能算不明白?」
陸玄看著她那副逞強的模樣,沒有再推辭,將庚金果接過來,「那行吧,這枚庚金果上次你賣給我五百,那也正好夠了。」
柳紅鸞愣了,「夠什麼夠?」
「夠買這件上品天工法袍了。」
陸玄取出一件緋紅色的法袍,在她面前展開。
收腰窄袖,領口綴著細密的銀絲暗紋,裙擺垂落間泛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流光。
天工系列上品法袍。
柳紅鸞目光落在那件法袍上,呼吸都停了半拍。
這法袍太漂亮,她一眼就喜歡上了。
可下一秒,她就反應了過來,眼眶瞬間紅了。
「我!我不要這個!把我的庚金果還回來!你這個混蛋!」
她伸手就要去搶那隻玉盒,陸玄手一抬,舉得高高。
「上品法袍雖然好看,可庚金果對我更重要啊!」柳紅鸞沒抓到,氣得眼淚花水都快出來了,「我馬上要上戰場了,你居然坑我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