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威愣了下，隨即壓低了聲音：「師兄，你怎麼也關心這個？」
「隨便問問。」陸玄語氣隨意，「我店裡生意越做越大，以後指不定要往外面鋪。蒼梧城那邊要是不太平，我進貨出貨都得掂量掂量。」
常威想了想，覺得這話在理。
他這位師兄從當初被趕下山門到現在，滿腦子都是生意經，提前打聽行情也正常。
所以他也沒藏著掖著，直接道：「其實……這也不算秘密了。我從蒼梧城回宗門的路上，已經發現宗門在調動了。」
「怎麼說？」
「七日後，妖魔會大舉入侵。」
常威說完，又趕緊補了一句，「不過師兄你別擔心，有蒼梧城頂在前面，而且宗門已經派人趕赴蒼梧城打造防線了。」
對於常威的安撫，陸玄自然不會真的擔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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蒼梧城是滄瀾江以東的第一道屏障。
太虛劍宗又是青洲魁首，滄瀾江以東大半都是太虛劍宗的地盤。
那位劍尊老祖，肯定不會坐視妖魔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撒野。
這一點，從白家和趙家最近的動靜就能看出來。
白家忙著採購物資，趙家主母搶了採購單子給兒子博前程。
妖魔別說打過滄瀾江，能否攻破蒼梧城都是個大問題。
可打不到青雲坊市，不代表他賺不到錢。
恰恰相反。
一旦開戰，蒼梧城前線每天消耗的法器、丹藥、符篆都是海量的。
刀劍會崩口，護甲會碎裂，丹藥會耗盡，符篆會用完。
這也意味著，他的生意，馬上就要進入井噴期了。
陸玄想到這裡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。
軍火商的錢，果然才是最好賺的。
這麼一想，陸玄忍不住吞了口唾沫，看著常威：「你的傷勢如何？」
常威拍著胸脯表示：「你別看我這樣，師尊可是給我賜下了一枚療傷寶丹，這兩天傷勢就能恢復。」
「那你後面，有啥計劃？」
常威沉默了。
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，又放下，然後抬起頭來：「師兄，你想聽假話還是真話？」
陸玄笑了：「假話怎麼說？」
「假話嘛……」常威往椅背上一靠，灑脫道，「當然是趁此良機躺在宗門享福啊！我可是剛立了大功，又拜了金丹真人為師，正是享受的時候。」
「每天睡到日上三竿，去師尊那裡請個安，領點丹藥，再找師兄弟們喝喝茶、下下棋，日子多舒坦？」
「真話呢？」
常威臉上的嬉笑一點點收了起來。
他低頭看著杯中的酒液，沉默了好幾息，才開口：「我想回蒼梧城。」
陸玄沒有接話，只是安靜地看著他。
「師兄，你沒見過那個場面。」
常威的聲音比方才低了許多，「那些妖魔衝破村落的時候，凡人根本跑不掉，直接被那些畜生要麼撕碎，要麼生吞活嚼。我背著那個娃娃跑了一路，身後全是哭喊聲。有的老人跑不動，就坐在地上，被狼妖一口就……」
他說到這兒，頓了頓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。
「那一刻，我發過誓，如果逃出去，一定會讓它們血債血償！」
他放下酒杯，看著陸玄，目光比方才清明了許多：「而且，這次生死逃亡，我已經隱約摸到了第八層的門檻了。戰場才是最磨鍊人的地方，師兄。」
陸玄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
「好志向。」
他端起酒壺，給常威又滿了一杯。
「既然如此，那師兄也送你一樁好處。」
常威愣了，連忙擺手：「師兄，你上次送我飛劍已經夠意思了。而且我現在可是有金丹師尊了，就算去了蒼梧城，肯定也不會缺少護身寶物。」
陸玄搖頭：「據我所知，林真人可不止你一個弟子。而且如果凡事都靠人家，凡事都朝人家伸手，你覺得你的分量能有多重？」
常威張了張嘴。
「人家收你當弟子時，看中的是你的心性、膽識、運氣，可不是讓你啃他的。」陸玄說得直白，「所以，你要為自己掙資源。」
常威沉默了幾息，有些迷茫：「那……那我從哪掙？」
陸玄等的就是這句話。
「大戰一起，前線法器損耗肯定海量。你去了蒼梧城，除了守城殺敵，還可以做一件事……」
他意味深長道，「收法器。」
「收法器？之前那樣，給你收二手法器嗎？」
「對。」
陸玄點頭，「不過這次與之前不一樣，之前我要的是品相好，容易修復的。這次戰場上打壞的法器，不管壞成啥樣，只要器型完整，你都收。」
「而且是有多少收多少，價格按市價走，到時候，我給你的提成就是資源。」
常威的眼睛一點一點亮了起來。
他不是傻子，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門道。
蒼梧城一旦開戰，損耗的法器數以千計。
哪怕只收其中一小部分，賺的靈石也能讓他修行無憂。
而且這事兒既不影響他戰鬥，也不耽誤他修行，反而能讓他名正言順地進出各個營地，接觸到更多的消息和人脈。
「干！」
他一拍桌子，聲音又高了起來，「這活我接！」
「好小子，師兄果然沒看錯你，這可是雙贏的事！」
陸玄看著他，「你在大戰中攢靈石，攢軍功，攢修為，還不耽誤修煉。等仗打完，你手裡有資源，修為也上去了，到時候在宗門裡誰還敢小看你？」
常威嘿嘿一笑，立刻表態，「師兄你放心，我到了蒼梧城，第一件事就是摸清回收渠道。保證給你源源不斷地送好貨回來！」
陸玄滿意地點頭，端起酒杯：「那就這麼說定了。合作愉快。」
「合作愉快！」
兩隻酒杯碰在一起，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。
吃完飯，常威迫不及待便要回宗門準備去了。
他要先養好傷，再跟林真人請示去蒼梧城的事，還得提前做點準備。
陸玄送他到玉食坊門口，看著他急急忙忙地回去了，笑著搖了搖頭。
這小子，雖然還是個大嘴巴。
可比起之前，更成熟更有擔當了。
如果是以往的常威，他不敢把這事交給他。
畢竟蒼梧城到時候強者雲集，各路真傳、各家長老都會雲集於此，沒有靠山的修士在那地方寸步難行。
可現在不一樣了。
常威雖然不是真傳，可背後站了一位金丹真人，還是金丹中頂尖的那一批。
有這層身份在，收點破舊法器這點小事，誰敢為難他？
他給溫玉茹打了個招呼後，就回了御寶齋。
御寶齋生意不錯，客人進進出出。
陸玄沒去打擾阿芙兩人招呼客人，回到櫃檯後，將那件淡紫色的極品法袍精心包裝好，收入了儲物袋。
「那位高冷師尊要是穿上這件紫色法袍，不知道能多有韻味？」
他簡單給阿芙交代了兩句後，便再次出了門。
祭出飛劍，直奔落霞宗。
「前輩，我來了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