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眼的常威,與之前判若兩人。
【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,𝒕𝒕𝒌𝒂𝒉.𝒕𝒘超省心 】
那張圓臉瘦了一圈,顴骨突了出來,膚色黑了好幾個度。
最扎眼的是左臉上多了一道從眉骨斜拉到顴骨的疤,泛著淡淡的紅,顯然剛結痂不久。
渾身氣息萎靡,靈力波動虛浮不穩,分明是受了不輕的內傷。
可他臉上還在咧著嘴笑,「師兄,好久不見啊!」
陸玄看到他的第一眼是心酸。
第二眼是火大。
「誰把你弄成這樣的?」
常威愣了下,隨即嘿嘿一笑,擺了擺手:「沒事沒事,養養就好。師兄不覺得我臉上多了這道疤,更有男人味了嗎?」
他說著還特意側了側臉,把那道疤痕展現出來,一副引以為傲的模樣。
陸玄盯著他看了兩秒,沒接這話。
正好有客人進門,他朝常威使了個眼色:「跟我走。」
又轉頭對阿蘿道:「你倆看店,有事傳訊。」
阿蘿雖然滿臉好奇,可也只能點頭。
她目送兩人出門,湊到阿芙身邊小聲嘀咕:「姐,掌柜的這位師弟,看著怪慘的。」
阿芙輕輕嗯了聲,目光落在常威的背影上,若有所思。
陸玄帶著常威去了玉食坊。
當初常威被發配蒼梧山的時候,陸玄說要給他餞行,後來沒來得及。
如今人回來了,這頓接風酒,必須要安排。
到了玉食坊門口,溫玉茹正站在櫃檯後面算帳。
看到陸玄進來,她先是溫柔一笑,可目光落在他身後那人時,卻愣了下。
畢竟,陸玄每次帶來的,可都是絕色女修。
今天怎麼帶了個男的?
「陸掌柜,這是……」
溫玉茹迎上來,目光在常威臉上停了下,那道疤痕實在扎眼。
「我師弟,常威。」
陸玄介紹道,「剛從蒼梧山回來,給他接風。」
溫玉茹瞬間瞭然,笑容溫婉了幾分:「原來是陸掌柜的師弟,快請坐快請坐。」
她親自把兩人引到一個包間,又去安排了幾個好菜和一壺溫好的靈酒。
常威一路走一路打量,落座後忍不住感嘆:「師兄,這地方真不錯啊,比百味居都不差。」
「味道也不差。」陸玄微微一笑,「最重要的是,這是自家的店。」
常威頓時愣住了,眼睛瞪圓:「自……自家的?」
「我投資的。」陸玄說得輕描淡寫。
常威的嘴巴張了張,半天沒合上。
他好一會才回過神來,語氣里全是震驚和感慨:「師兄,你還真是做大做強了啊……不僅突破到了築基,產業還遍地開花了。」
「行了,少拍馬屁。」
溫玉茹親自端了菜和靈酒進來。
她把菜擺好,又替兩人各斟了杯酒,才笑著退了出去,順手帶上了門。
等包廂里只剩兩人,陸玄這才開口:「說吧,臉上這疤怎麼弄的。」
門一關,常威那副嘻嘻哈哈的模樣就撐不住了。
他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,然後一把抱住陸玄,嚎啕大哭。
陸玄本能想推開他,可手抬到一半,又放下了。
因為他感覺到常威整個身子都在發抖。
「師兄,楚淮揚那狗東西不是人!死了活該!」
常威一把鼻涕一把淚,哭得格外委屈,「你不知道,蒼梧山那地方……是真要命……」
「他當初把我發配到蒼梧山,就是想要我的命!」
陸玄沒說話,只是伸手在他後背上拍了拍。
常威像是找到了傾瀉口,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倒起苦水:「師兄你不知道,蒼梧山那地方雖然挨著蒼梧城,可山中兇險異常,而且接壤黑風沼,妖魔無數。我去了之後直接被安排駐守在距離黑風沼最近的一處據點。」
「一開始還好,我仗著天衍宗弟子的身份,周圍那些小妖魔也不敢造次,偶爾出去挖點靈草,日子勉強過得去。」
他說到這兒,聲音忽然抖了下。
「可就在三日前,黑風沼的妖魔忽然暴動。」
「那天夜裡,我在據點外圍巡哨。忽然就聽到黑風沼方向傳來一陣咆哮。我趴在地上聽了一會,越聽越不對勁。腳步聲越來越多,從幾個變成幾十個,又從幾十個變成幾百個,密密麻麻的,像是整個黑風沼的妖魔都圍過來了。」
「我馬上跑回據點叫醒另一個弟子,讓他跟我一起撤。他比我早來半年,說我只是聽錯了,死活不肯走。我沒轍,只能自己先跑了。」
「結果我剛逃出去不久,據點就被妖魔攻破了……」
常威說到這裡,抓起酒杯灌了一大口,擦了把臉。
「我東躲西藏,一路往外跑。半路上又撞見一隊妖狼圍殺逃難的凡人。那些凡人是從附近的村落跑出來的,老老少少幾十號人。我本來不想管的,我自己都顧不過來。」
「可有個娃娃跑著跑著摔倒在我面前,馬上就要被狼妖生吞了,我一咬牙,衝過去把那狼妖劈了。臉上這道疤,就是被那狼妖回身一爪撓的。」
常威說著,下意識摸了摸臉上的疤痕,居然還得意地揚了揚脖子。
「不過值了,那娃娃撿回條命。我背上他跑了一路,逃了一路,後來遇到蒼梧城的巡防隊,才算活下來。」
陸玄看著他這副模樣,心裡五味雜陳。
這小子,嘴上吹得天花亂墜,可那條疤是真的,受的傷也是真的。
他壓下情緒,問了一句:「後來呢?」
「後來?」常威揚了揚脖子,「我在山裡東躲西藏的時候,無意中聽到了妖魔的部署。它們不只是暴動,是要大舉出動攻占青洲。我把情報匯報上去之後,立了大功。加上我受了重傷,直接就被送回天衍宗了。」
「而且……我還被宗內的一位金丹真人收為親傳弟子!」
他的語氣,變得越發嘚瑟,「師兄,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?我常威,以後也是有靠山的人了!」
陸玄有些好奇:「哪位真人?」
「林遠圖,林真人。」
常威咧嘴一笑,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,「林真人說我能在那種情況下全身而退,還帶回妖魔部署情報,心性、膽識、運氣都不缺,所以破格收了我。」
陸玄點了點頭。
林遠圖這名字他聽過,乃是天衍宗頂尖的幾位金丹真人之一,為人嚴正,收徒極嚴。
「所以,你這也算因禍得福了?」
常威揚著脖子:「嗯!怎麼不算呢?」
陸玄看著他那臭屁的樣子,忽然伸手在他後腦勺拍了一巴掌。
「裝。」
常威縮了縮脖子,捂著後腦勺委屈道:「師兄……我還受著傷呢。」
「受著傷還這麼能吹?」
常威嘿嘿一笑,撓了撓頭,「我這也是實話實說嘛。」
陸玄懶得搭理他,端起酒杯抿了口,忽然話鋒一轉:「那個妖魔情報,方便透露不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