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玄趕到落霞宗山門時,被兩名守山弟子攔了下來。
他說明來意後,對方頓時一臉為難:「陸掌柜,我們這些守山弟子哪有資格直接給真人傳訊啊……萬一擾了真人清修,我們可擔待不起。」
陸玄也沒為難他們,笑道:「沒關係,我給她的弟子傳訊就行。」
他掏出傳訊符,給柳紅鸞發去消息。
沒過多久,一道劍光從落霞宗深處掠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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劍光落地,只見柳紅鸞身穿緋紅色天工法袍,高馬尾束得利落,身姿筆挺。
御劍落地時衣袂翻飛,活脫脫一位清冷劍仙的模樣。
陸玄還以為認錯人了。
與往日那副跳脫模樣判若兩人。
她收劍站定,下巴微抬,語氣清冷:「何事?」
兩個守山弟子眼中全是敬畏,連忙拱手行禮:「柳師姐!」
接著,他們將陸玄的來意複述了一遍。
柳紅鸞掃了兩人一眼,從鼻腔里淡淡的應了聲:「嗯。」
就一個字。
清清冷冷,不帶半分多餘的情緒。
陸玄站在旁邊,看著她這副模樣,嘴角微微抽了下。
要不是他認識這丫頭太久了,差點真以為她是哪家宗門的天之驕女。
兩個守山弟子被她那一眼看得大氣都不敢出,恭恭敬敬地退到兩旁。
柳紅鸞這才轉向陸玄,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,語氣平淡:「陸掌柜是吧?師尊等著的,跟我來吧。」
陸玄看著她在守山弟子面前這副端著的模樣,差點沒忍住笑出聲。
但他還是配合地拱了拱手:「有勞柳仙子帶路。」
柳紅鸞轉身就走,步伐從容,氣度清冷。
兩個守山弟子目送她遠去,小聲嘀咕:「柳師姐最近越來越有真人風範了。」
「可不是嘛,聽說她被真人收為親傳弟子,不日即將突破築基,在宗門裡風頭正盛。」
陸玄跟在柳紅鸞身後,穿過山門走過石階,一路往山上走。
柳紅鸞始終端著架子,背脊挺直,步幅不急不緩。
偶爾有落霞宗弟子路過,她都微微頷首,對方連忙躬身行禮。
陸玄全程憋著笑。
等拐過一道彎,四周再沒有旁人的時候,陸玄終於沒忍住,抬手一巴掌拍在了她的屁股上。
「啪」的一聲脆響,在安靜的山道上格外清晰。
「你——!」
柳紅鸞瞬間破功,差點沒原地蹦起來,猛地轉頭瞪他,臉頰漲得通紅。
她飛快地掃了一眼四周,確認沒人後,一把將他拽到旁邊的大樹後。
「你幹嘛!」她壓低聲音,又羞又急,「讓人看到怎麼辦!我好不容易樹立起來的人設,全被你毀了!」
陸玄樂了,反手直接將她攬入懷裡,低頭看著她:「什麼人設?」
柳紅鸞被他圈著,掙扎了下沒掙開,只能硬著頭皮道:「高冷師姐。」
陸玄低頭湊近了些,聲音裡帶著笑意:「好的,下次就要這個人設。」
柳紅鸞瞬間秒懂他什麼意思,耳根紅得更厲害了,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:「你能不能正經點!」
「我一直很正經啊!」陸玄一臉無辜。
柳紅鸞瞪著他,知道他是在故意逗自己,可偏偏反駁不了。
她咬了咬唇,乾脆岔開話題:「你不是要見我師尊嗎?快跟我走。她今日剛好出關,現在正在洞府,明日可就要去蒼梧城了。」
陸玄眼皮一跳:「蒼梧城?」
「嗯。」柳紅鸞點頭,「不知道具體去做什麼,是剛得到的消息。」
陸玄想起了常威說的事,也沒追問,鬆開柳紅鸞:「既然如此,那就快帶我過去吧。」
柳紅鸞理了理被他弄亂的法袍,又瞪了他一眼,才轉身繼續帶路。
紫映雪的洞府在半山腰一處僻靜的山谷里,洞口布置著陣法。
柳紅鸞作為親傳弟子,有通行之法,帶著陸玄穿過陣法,如入無人之境。
「師尊,陸掌柜來了。」柳紅鸞一邊往裡走一邊喊。
洞府不大,但布置得極為雅致。
陸玄一進去就愣住了。
石壁上鑲嵌著幾枚粉色的夜明珠,光線柔和。
四周點綴著幾簇靈花,粉白相間。
地上甚至鋪了層藕粉色的軟墊,氛圍感拉滿。
洞府最深處,一方薄紗帷幔正好擋住視野。
這哪是什麼金丹真人的洞府,這分明是個精心布置的閨房。
陸玄還沒來得及細看,就聽到帷幔後面傳來一陣輕微的水聲。
他腳步猛地頓住。
柳紅鸞也傻了眼。
兩人對視了一眼,柳紅鸞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她猛地轉頭看向帷幔方向,聲音都變了調:「師……師尊?」
帷幔後面沉默了兩息。
然後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來,語氣平靜,可那平靜底下分明壓著一絲怒意:「紅鸞,你進來之前不知道先傳訊的嗎?」
柳紅鸞整張臉漲得通紅,嘴巴張了張,半天沒擠出一句完整的話:「我……以前也沒傳……而且陸掌柜他……」
「行了。」
紫映雪的聲音從帷幔後面傳來,帶著幾分淡淡的無奈,「等著,我馬上出來。」
柳紅鸞縮了縮脖子,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陸玄站在原地,進退兩難。
按理說他現在應該退到洞府外去,可紫映雪又沒讓他走,而是讓……等著。
帷幔是鮫綃紗的,將裡頭那道曼妙的身影勾勒得影影綽綽。
紫映雪從靈池中起身,濕髮披肩。
她抬手將散落的長髮攏起,動作輕緩優雅,側身時腰線格外惹眼。
然後她床上外袍,擋住曼妙的身材,影影綽綽的輪廓反而比方才更加清晰了幾分。
雖說只是背影,可每一幀都讓人口乾舌燥。
陸玄看著看著,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。
他看了這不該看的畫面,待會兒會不會被滅口?
金丹真人要殺人滅口,連灰都不用揚。
可轉念一想,是她徒弟把自己領進來的,又不是他偷闖的。
再說了,他什麼都沒看清,就看了個影子。
這麼一想,底氣又回來了幾分。
帷幔從裡面被一隻手輕輕撥開。
紫映雪走了出來。
她已經換好了外袍,濕發簡單挽了個松髻,幾縷碎發垂在頰邊,發尖掛著晶瑩的水珠。
她面色平靜,目光淡然,舉止從容得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可陸玄還是注意到,她耳根處染著一層極淡的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