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玄進門時就察覺到了不對。
屋裡有人,呼吸聲雖然刻意壓得極輕,可他依舊聞到了那熟悉的香味。
他本來可以點燈,或者開口問一句,甚至可以轉身去偏房睡。
可他沒有,他只是壓不住心中的好奇,決定一探究竟。
只是這一探,便探到了被窩深處。
被窩裡的金鈴兒,腦袋裡早就成了一團漿糊。
雖說在鑽進來之前,她已經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心理建設了。
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,她金鈴兒向來言出必行,既然說了活著回來就作數,那就沒有反悔的道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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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真當陸玄的手碰到她的那一刻,她渾身還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。
下一秒,遮羞的被窩就被陸玄掀開。
借著窗外灑進的月光,兩人四目相對。
金鈴兒縮在被子裡,只露出一個腦袋,髮絲散在枕上,臉頰泛著一層薄薄的紅暈,那雙眸子在黑暗中亮晶晶的。
「你認真的?」
陸玄開口了,語氣帶著少見的認真。
金鈴兒咬著唇,聲音悶在被子邊緣:「你既然陪我去了,我說話從來不會食言……」
陸玄看了她兩秒,然後輕輕嘆了口氣:「如果只是為了這個,我勸你還是回去。」
他沒有責備也沒有調侃,甚至沒有半點趁人之危的意思。
金鈴兒卻像是被他這句話刺了一下,縮在被子裡的身體微微僵住了。
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,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兩人就這樣在黑暗中僵持了一會,誰也沒有先動。
終於,金鈴兒猛地坐了起來,被子從肩頭滑落大半,露出底下被月光映得白皙的肩頭和鎖骨。
她紅著臉,聲音帶著一股豁出去的味道:「扭扭捏捏!磨磨唧唧!陸玄,你到底還是不是男人?我都送上門來了,你還磨磨蹭蹭的!」
她很想說我不想錯過你。
可那幾個字卡在喉嚨里,怎麼都說不出口。
最後只能換成這句帶著惱怒和羞赧的激將法。
一聽這話,陸玄瞬間就來氣了。
他不是經不起激將,但也不能為了激將,不承認自己是男人吧!
他盯著金鈴兒,在月光下那張漂亮的臉蛋紅得幾乎能滴血,睫毛顫得厲害,明明緊張得不行,嘴上卻非要逞強。
「好!」
陸玄的火氣再也壓不住,「我讓你看看我是不是男人!」
他伸手扣住她的後頸,將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。
金鈴兒被他這個動作弄得渾身一僵,臉頰滾燙,卻沒有躲。
之後的一切順理成章。
陸玄證明了自己是個男人,而金鈴兒也終於知道他確實是個男人。
而且夯爆了!
日上三竿,陸玄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。
身邊早已空空蕩蕩,他坐起身來揉了揉頭髮,腦海里閃過昨晚那些零碎的畫面。
腦海里閃過昨晚那些零碎的畫面。
忍不住感嘆了一聲。
太潤了。
作為資深論道愛好者,他在這一塊也算見多識廣了。
溫玉茹是溫泉水,南宮月是醉後疊加buff,柳紅鸞是主動出擊型,林小嬋是嬌小可欺型。
可金鈴兒不一樣。
她是天魔教聖女,一身魔功流轉間自帶一種玄妙到難以言說的吸力,比胡媚娘那套蓮台鎮道還要精純幾分。
陸玄就感覺自己像在天上飄,連骨頭縫裡都是酥的。
他查看了眼修為,居然增長了三千多點!
這妖女都快趕得上三個充電站了!
這要是每天都能充個電,哪怕不開店,也能躺著晉升。
陸玄壓下心裡的雜念,將印著梅花烙的床單捲起來收好,這才穿好衣袍推門走出去。
院子裡靜悄悄的,偏房的門關著,裡面安安靜靜沒什麼動靜。
他正想著金鈴兒去哪了,餘光就掃到了石桌上放著的早飯。
一碗粥、一碟小菜、一籠包子,旁邊還擱著一雙筷子。
「嘖嘖,也不知道這丫頭怎麼忽然轉性了。」陸玄走到石桌前坐下,正準備開動,忽然看到粥碗旁邊壓著一封信。
他拿過信展開看了一眼,渾身頓時一顫。
「掌柜的,我走啦!」
「雖然很想陪你把店做大做強,可我師尊親自來接我了,她老人家脾氣不好,我要是不走她肯定要揍我,說不定連你一起混合雙打。」
「不過你放心,我會回來找你的!」
「我的俸祿還沒結呢!你可不能賴帳!」
「還有,我走了你肯定是要招夥計的,但記得給我留個位置,你要是敢招個比我漂亮的,等我回來就把她攆走!」
「早飯別忘了吃,我天沒亮就起來做了,涼了就熱一下。我走了,好好照顧自己。」
「——金鈴兒。」
陸玄捏著那封信,認真的看完便陷入了沉默。
原來,那道讓他心悸的目光,那股讓他不敢輕舉妄動的恐怖壓迫感,竟然是天魔教教主!
化神期的恐怖存在!
「嘶……」陸玄捏著信紙,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後怕,「我把人家關門弟子給睡了,那大魔頭該不會來找我算帳吧?」
他摸著下巴想了想,很快就把這個念頭拋到了一邊。
昨晚那場面他可是親眼目睹。
司幼微被劍尊追著一路逃,正道震動,妖魔四散奔逃。
這會躲劍尊都來不及,哪有閒工夫來來找她。
金鈴兒為什麼離開,他多少也能猜到。
昨晚鬧出那麼大的動靜,正道接下來肯定要徹查妖魔餘孽。
她留在青雲坊市風險太大了,萬一被人盯上,以他現在的實力根本護不住她。
道理他都懂,可低頭看著空蕩蕩的石桌和那封疊得整整齊齊的信,心裡還是有點空落落的。
他剛準備好擴張店鋪,唯一的夥計居然跑路了。
這下,店裡的活,全堆在他一個人肩上。
「唉。」陸玄拿起包子咬了一口,「看來我天生就是個勞碌命啊。」
可他嚼了兩下,動作忽然頓住了。
包子皮薄餡大,肉餡鮮嫩多汁,鹹淡適中,居然比他之前吃過的都好吃。
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包子,又看了一眼旁邊那碗濃稠的粥,忍不住嘖了一聲:「這妖女……包包子比溫玉茹都不差。」
他把剩下的包子吃完,喝完粥,收拾好碗筷,開了店門。
昨晚的動亂影響不小,坊市里明顯冷清了許多,平日裡早該絡繹不絕的修士今天幾乎看不到人影。
各家宗門子弟顯然都被約束在宗門內,連散修都沒幾個上街閒逛。
陸玄靠在櫃檯後面喝茶,看著空蕩蕩的門口,落了個清閒。
他想了想,從抽屜里翻出一張紅紙鋪在桌面上,提筆蘸墨寫了張招人告示。
既然金鈴兒走了,總得再招點夥計來幫忙。
他好不容易習慣了當甩手掌柜的舒坦日子,現在讓他重回一個人忙前忙後,那可受不了。
告示寫得簡明扼要:需容貌端正、口齒伶俐,還要懂法器丹藥的基礎辨識。
最後有一條硬性要求,只要女的。
這倒不是他搞什麼性別偏見。
一來,漂亮的女夥計往那一站,男修進店買東西都爽快幾分。
正所謂女待男客,男接女客,這門道他早就摸透了。
二來,他在店裡忙活一天,抬頭能看見個養眼的,總比對著個大老爺們舒坦。
陸玄把告示貼到門口最顯眼的位置。
剛轉身準備回店裡,一抬頭就看到了門外多了道月白色的身影。
「咦,白仙子,稀客啊!」
陸玄眼前一亮,臉上的笑意立馬堆了起來。
對於這個御寶齋的活招牌加定海神針,他現在可是愛得不行。
白清霜站在門外,目光越過他掃了一眼鋪子內部,語氣不善:「你那個漂亮夥計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