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剛逃到落雁坡邊緣的一處巨石後頭。
陸玄激活貼身的防禦符寶。
下一秒,就聽到後邊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。
整座落雁坡被劈成一道深不見底的鴻溝,碎石飛濺,煙塵瀰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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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躺在地上的楚淮揚,連帶著螭紋鎖靈柱,已經被那道化神級別的劍氣餘波吞沒,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。
煙塵散去,他也跟著煙消雲散。
陸玄牽著金鈴兒,看著那片焦黑的痕跡沉默了片刻。
前方那兩道遁光一逃一追,已經朝著更遠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暗紫色的身影在前,白色的劍光在後,轉眼就消失在了天際盡頭。
「一件極品法器沒了,一枚保命符寶沒了。」
陸玄心疼的同時,又慶幸。
他拍了拍身上的灰,扭頭看了眼金鈴兒。
她正呆呆地盯著那片焦黑的鴻溝,表情複雜,像是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。
陸玄語氣故作輕鬆:「這就叫……罪惡到頭終有報。你看,省得你動手了。」
金鈴兒咬著牙,從牙縫裡擠出一句:「我是恨……沒親手剮了他。」
可她嘴上這麼說著,眼底的震撼卻沒有減少半分。
她仰起頭,望向那兩道遁光消失的方向,口中喃喃:「化神之威……恐怖如斯。」
她不是沒見過強者,天魔教內元嬰修士也有好幾位,她師尊司幼微更是化神期的頂尖存在。
她知道師尊很厲害,可但只是知道。
從來沒有像今晚這樣深切的體會到,那種鋪天蓋地的威壓,隔著幾十里都能讓人喘不過氣來。
特別是後面那道劍光,若不是陸玄拉她,她和楚淮揚恐怕就一起交代在那了。
金鈴兒收回目光,扭頭看向陸玄,語氣裡帶著一絲恍惚:「你覺得……我們有機會成為化神嗎?」
陸玄正拍著身上的灰,聞言偏頭看了她一眼:「化神?那不是早晚的事嗎?」
他說得隨意,卻讓金鈴兒愣了下。
看著陸玄那張有些狼狽卻莫名篤定的臉,她忽然笑了一聲,那雙眸子再次變得亮晶晶,「你說的沒錯,化神嘛,不過是早晚的事!」
她倒不是單純的自戀,而是自信。
她天賦本就卓絕,修行不到十年就已經是築基,不然司幼微也不會將她收為關門弟子。
「別感嘆了。」
陸玄看著她意氣風發的樣子,笑了,「此地不宜久留,快回去。」
兩人不再多留,各自催動遁光,貼著山脊低空飛行。
一路上兩人小心翼翼,謹慎到了極致。
天衍宗山門那邊,已經安靜下來。
顯然隨著司幼微的逃離,動亂已經平息。
等回到青雲坊市時,發現原先安靜的坊市如今燈火通明,人潮湧動。
兩人輕鬆混進人群,悄無聲息回到了御寶齋。
回到後院,陸玄讓金鈴兒留在院子裡等著,自己出去打探一下消息。
金鈴兒心中本就惦念著自家師尊的安危,眉眼間帶著一縷憂色,難得乖巧地點頭,還催他快去快回。
陸玄卸掉偽裝轉身出了門,直奔坊務堂的方向。
白如海果然還沒歇息,坊務堂的燈亮得通明,門口人流進進出出,顯然今晚的動靜已經驚動了整個青雲坊市。
陸玄熟門熟路地找到白如海時,老頭正站在院子裡跟一個鍊氣修士說著什麼。
看到他來了,白如海揮退了那人,迎了上來。
「陸掌柜,你也聽說了?」
白如海的表情帶著一種複雜的凝重,「消息傳得很快,百年前的緋月狐王脫困了,還晉升成了妖皇,聯合天魔教教主和其他幾大妖皇殺上了天衍宗。」
「路上聽說了點。」
陸玄點了點頭,做出一副後怕的樣子:「我睡著覺都被嚇醒了,這不過來找白叔你打探下消息。現在情況如何,天衍宗沒事吧?」
「天衍宗倒是沒事。」
白如海嘆了口氣,壓低聲音繼續說:「關鍵時刻太虛劍宗的老祖劍尊現身了,其他幾大宗門的元嬰真君也及時趕到。當場有一尊妖皇被斬殺,其他的妖皇包括緋月狐皇都跑了,天魔教主也溜了。不過接下來……」
他頓了頓,目光沉了幾分,「正道肯定要大範圍清剿妖魔。」
他看了一眼陸玄,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,又壓低聲音補了句:「陸掌柜,看在你是自己人的份上,老朽跟你透個底,大戰將起,法器、丹藥、符篆這些可都是硬通貨。你御寶齋要是能囤夠貨,後面指定有大用。」
緋月狐皇?
難不成,是她?
陸玄腦海中閃過一張臉,心裡已經有了數,面上做出感激的樣子:「多謝白叔提點!您放心,御寶齋別的不說,囤貨的門路還是有的。到時候真用得上,絕不給您丟人。」
白如海被他幾句話哄得渾身舒坦,受用得很,擺了擺手笑道:「都是自家人,你好好為清霜辦事,好處少不了你的!」
「那是自然。對了白叔……」
陸玄順竿子往上爬,「白家那邊要是有什麼採購需求,您可得想著我。我們御寶齋不管是丹藥還是法器的質量,可都是有目共睹的。」
白如海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:「放心,只要你能囤夠貨,到時候白家一定優先考慮你。」
從坊務堂出來的時候,陸玄心中感慨,扯虎皮的好處果然不少。
白清霜那張臉,光是掛個名字就值大把人情。
回到後院推開門,陸玄腳步頓了一下。
金鈴兒正坐在石桌旁,擦拭著濕漉漉的頭髮,換了身乾淨衣服,渾身香氣四溢,顯然是剛洗過澡。
她抬起頭,眉眼彎彎:「回來了?情況如何?」
陸玄也沒隱瞞,將從白如海那得來的消息說了遍。
金鈴兒也就是隨口一問,反應不大。
她最關心的就是自家師尊。
不過陸玄剛出去一會,她就收到消息,師尊已經溜了,這才有興致洗個澡。
至於其他人,關她屁事。
「給你燒了水,淋浴房那邊,快去洗洗吧。」
陸玄愣了下,倒也沒拒絕,直接走向了淋浴房。
他也確實乏了,而且是金鈴兒燒的洗澡水,那必須洗。
熱水浸過肩頭的時候,他閉著眼,腦子裡將今晚的事飛快過了一遍。
楚淮揚死了,死得乾淨利落,連屍骨都沒留下。
反正不是他動的手,也沒啥可擔心的。
但親眼目睹化神級別的交手,那一道劍氣的餘波至今還在他腦海里盤旋。
變強的念頭前所未有的迫切。
可白如海的話又給了他一顆定心丸。
大戰將起,法器丹藥符篆都是戰略物資。
御寶齋要是能成為軍火商,不僅能發財,修為也能坐火箭。
靠在浴桶里,陸玄身子在享受,腦海中卻在飛速盤算如何囤貨。
而且是瘋狂的囤貨!
舒舒服服地泡完澡,陸玄推開淋浴房的門,金鈴兒已經不見了。
他穿過院子,回到自己房間。
屋裡黑漆漆的一片,陸玄也沒點燈,走到床邊,隨手把外袍搭在椅背上,掀開被子躺了下去。
然後他剛伸出手,就碰到了一具滑溜溜的身子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