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玄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。
他還沒來得及回答,白清霜已經抬腳走了進來。
掃了一圈鋪子,又看了眼後院的方向,像是在確認什麼。
她今天來得很直接,沒有寒暄,沒有客套。
她的目標很顯然,就是金鈴兒!
陸玄看著她那雙清冷的眸子,心裡已經猜到了七八分。
昨晚那場妖魔動亂,天魔教教主司幼微親自領頭,幾大妖皇聯手圍攻天衍宗,鬧得方圓百里天翻地覆。
金鈴兒身為天魔教聖女,在這種節骨眼上,白清霜自然會把她和昨晚的事聯繫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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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白仙子這是……來找人的?」陸玄試探著問了一句。
白清霜沒有否認:「她在嗎?我有些事要問她。」
她的語氣平淡,可那雙眸子裡的銳意卻藏都藏不住。
陸玄看著她那副來者不善的架勢,心裡微微嘆了口氣,面上卻做出一副遺憾的表情:「怕是要讓仙子失望了。」
白清霜的俏臉微微一寒:「什麼意思?」
「她早上就辭工走人了。」陸玄如實說道。
白清霜愣住了:「走了?」
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,顯然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。
她沉默了半晌,眼底那層冷意越來越濃。
昨晚魔教大鬧天衍宗,今天這妖女就走了,這時間點未免也太巧了些。
陸玄看著她那副表情,心裡咯噔一下,連忙開口補了一句:「仙子,你可別多想。她昨晚一直跟我待在一起,根本就沒參與那事。再說了……」
他頓了頓,「我可是聽說了,打上天衍宗的,可都是些元嬰化神的妖魔。她一個小築基,去了能掀起什麼風浪?」
白清霜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。
過了兩秒,她語氣微沉:「那她跑什麼?」
陸玄被她這句話問得噎了一下,隨即臉一黑:「是我趕她走的。」
白清霜的眉頭皺得更凶了:「你讓她走的?」
「那當然。」陸玄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,「昨晚發生那種事,正道肯定要清繳妖魔餘孽。她在青雲坊市待著,不就是自投羅網?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抓吧?」
白清霜沉默了。
她沒有立刻反駁,像是在消化他這番話里的信息量。
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重新抬起頭來,目光直直地盯著他,聲音冷了幾分:「你知道她是誰?」
「你知不知道,包庇魔教妖女,是什麼罪?」
陸玄看著她那副冷冰冰的模樣,心裡反而放鬆了幾分。
他雙起雙臂,語氣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從容:「你不也知道?我好像記得,你上次還讓她別亂跑吧?」
白清霜被他這句話堵得微微愣了一下。
「而且仙子可別冤枉好人,我可不是包庇她。」
陸玄一本正經道,「我那是在教化她,讓她改邪歸正。你想想,她在我店裡幹了這麼久,端茶倒水擦柜子掃地賣貨,哪一樣不是勤勤懇懇的?這叫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。」
「這樣好的夥計,我打著燈籠都難找。」
「可惜啊……」他嘆了口氣,「教化到一半,她就走了。」
白清霜被他這番話噎得啞口無言。
她張了張嘴想反駁,卻發現他說的每一句都在理上。
金鈴兒在御寶齋當夥計的這段時間,確實沒鬧出過任何事端,甚至比大多數正道弟子都安分。
店裡安靜了幾息。
陸玄察覺到氣氛不對,忙補了一句:「白仙子放心,昨晚的事她絕對沒參與,我和她一直在一起,寸步都沒離。」
「而且她也聽了你的,這段時間都可沒亂跑,你要是不信我,這坊市其他人都可以證明。」
白清霜沉默片刻,收回目光,語氣淡了幾分:「希望你說的是真的。」
「那當然是真的。」陸玄拍著胸脯保證,「我陸玄別的不說,看人還是挺準的。她要真是個禍害,我能留她這麼久?」
白清霜沒有再接話,轉身就朝門口走去。
陸玄看著她的背影,連忙招呼了一聲:「白仙子,來都來了,不看看新到的法器或者丹藥?昨天剛上了一批好貨,還有把極品飛劍……」
白清霜的腳步頓住了。
她站在門檻邊上,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,忽然開口了:「有句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。以後,凡事留個心眼。」
話音落下,她抬手將一件東西丟了過來。
陸玄下意識接住,低頭一看,居然是一卷厚厚的卷宗。
他還沒來得及細看,白清霜已經消失不見。
「啥玩意,我瞅瞅。」
陸玄捏著那捲卷宗打開翻了翻,越看眉頭越皺越緊。
卷宗是從坊務堂那邊拿來的,上面記載的是青雲坊市東街的一戶人家發生了兇案。
時間是三天前,死者身形肥胖,麵皮浮腫。
雖然過去這些天已經有些腐敗,但特徵還是依稀可辨。
卷宗末尾附了一張畫像,寥寥數筆,卻把那張臉勾勒得清清楚楚。
金四海。
陸玄捏著卷宗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些。
金胖子死了?
聚寶閣關店之後他就消失了,陸玄原本以為他已經捲鋪蓋走人,沒想到居然死了。
死亡原因卷宗上寫的是「靈力暴走,經脈盡斷」,看著像是修行出了岔子走火入魔而死。
可陸玄看著那行字,總覺得哪裡不對勁。
他合上卷宗,靠在櫃檯邊上沉默了很久。
三天前那晚,金鈴兒好像出去過一趟……難不成是她?
可與金胖子有冤有仇的是自己,又不是她。
再說了,這件事已經算是了解,金鈴兒似乎也沒理由去殺他啊!
但白清霜話里話外,可都是暗指金鈴兒。
陸玄思來想去也沒想明白,乾脆直接拋之腦後,那死胖子死了就死了,關他屁事。
只要小鈴鐺沒事就行。
反之,那死胖子就算死了,他也要將他挖出來鞭個屍!
他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海,邁步走出店門。
門口那根立了許久的鐵木樁還杵在原地,表面密密麻麻全是深淺不一的刀痕。
陸玄抬手將其收入儲物袋,又伸手揭下了旁邊那張寫著砍一刀的活動紅紙。
他回屋重新提筆蘸墨,寫了一張新的告示貼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