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宮月理了理思緒,緩緩開口:「他叫趙文泰,雖是趙家嫡子,可卻名不副實。不僅天賦拉胯,腦袋也不行。」
「趙家這一輩兄弟好幾個,哪一個不比他強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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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他能一直穩坐嫡子的位置,全靠他那個當主母的生母在後面撐著。」
陸玄想了想那天趙文泰在店裡的表現,深以為然。
不過他卻沒有插話,繼續當聽眾。
「他不行也就罷了,可關鍵是……這麼多年了,一直無子。」
南宮月說到這裡,語氣里那點自嘲又濃了幾分,「趙家主母急了。前些日忽然找上我,說要給趙文泰納妾,讓我點頭。」
陸玄眉頭一挑:「納妾?她直接來找你?」
「不然呢?」南宮月看了他一眼,「我出身是蒼梧城南宮家,雖然不是什麼頂尖大族,可在蒼梧城也紮根了幾百年,與趙家合作頗深。」
「趙文泰想納妾,自然得過我這關。」
「不然傳出去,趙家嫡子背著我在外頭養外室,不僅他家的臉面擱不住,我娘家也不會答應。」
陸玄若有所思:「所以你趁這個機會……」
「沒錯,我把賭債的事說了。」南宮月點點頭,「以前我還能忍。可上次你來收東西的時候說的那句話,我一直在想。」
陸玄愣了下:「我說什麼了?」
「你說一直賣東西,解決不了問題。」
南宮月看著他,眼底帶著一絲說不上來的複雜,「你說得對。賭債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。」
「我今天賣嫁妝,明天賣首飾,後天只能把自己搭進去。以前我怕這怕那,我現在才明白,該怕的是他們自己!」
「所以我趁著趙家主母來找我談納妾的事,直接就把事情攤開了!」
陸玄看著她那張平靜的臉,心裡忍不住嘖了一聲。
他還記得上次在素雲山莊花樹下,南宮月紅著眼眶說缺靈石的模樣。
那會兒她還端著架子,遮遮掩掩,不肯把家醜往外說。
如今卻能這麼坦然地坐在他面前,把那些糟心事當笑話一樣講出來。
這女人,確實和以前不一樣了。
「她什麼反應?」陸玄忍不住追問了句。
「嚇得臉都白了。」南宮月說著,嘴角那抹笑意終於帶上了幾分真切的暢快,「她不知道趙文泰在外面賭了那麼多,更不知道債主都快堵到門口了。她當時就拉著我的手保證會處理好這事,絕不會讓我受委屈。」
「然後呢?」
「然後給了我一筆靈石,說是家用,其實就是封口,讓我別往外傳。趙文泰的賭債用她的私房也還清了,最後勒令趙文泰禁足素雲山莊,不准他再出去鬼混。」
南宮月說到這裡,輕輕笑了一聲,「他那個人,怎麼可能關得住?你猜怎麼著?」
陸玄幾乎和她同時說出了後半句。
「他溜出去了。」
兩人對視了一眼,陸玄腦子裡那根線忽然就接上了。
那天趙文泰帶小蝶來御寶齋買簪子,無意中提到不回素雲山莊,不想看南宮月的臭臉。
顯然已經被趙家主母收拾了,更加記恨南宮月。
「所以你現在算是暫時脫離火坑了?」陸玄收回思緒笑道 。
南宮月微微搖頭:「暫時而已。趙家主母給了靈石,管束了人,可窟窿只能堵,封不住。趙文泰那個性子,禁足禁不住他,賭債更是戒不掉的。只要他還是趙家嫡子,遲早還會再惹出事來。所以……」
她頓了頓,「和離才是終點。現在不過是中場歇口氣。」
陸玄看著她那副平靜到近乎冷淡的表情,心裡忽然有些佩服。
這女人看著溫溫柔柔的,柔得像水一樣,可骨子裡卻比誰都清醒。
知道自己要什麼,也知道該怎麼一步步往那個方向走。
「行,那我也不多問了。」
陸玄伸了個懶腰,「反正你現在手裡寬裕了,以後多照顧照顧御寶齋的生意就行。」
「你放心。」南宮月看著他這副市儈的模樣,忍不住勾了下唇,「我既然說了要給你找兩件好東西,就不會食言。你先躺著,我去給你取,絕不會讓你失望!」
她說著,掀開杯子下了床。
薄紗外衫鬆鬆地披在肩上,露出一截白皙的後背和性感的腰線。
她攏了攏衣襟,赤著腳踩在木地板上,步子輕緩地朝外間走去。
陸玄靠在床頭,看著她消失在門外的背影,忍不住在腦海里過了一遍方才的對話。
趙文泰被禁足素雲山莊,卻還是偷溜出去帶小蝶買東西。
這說明趙家主母的管束根本不管用,趙文泰壓根沒把禁足當回事。
不過這種事跟他也沒什麼關係。他今天是來送法袍的,順帶收了八百多點修為,已經很值了。
說不定南宮月等會說的好東西,還會給他個驚喜。
陸玄越想越美,更加期待了。
可他沒想到是,等來的不是驚喜,而是……驚嚇!
外面忽然傳來爭吵聲,在這夜深人靜的山莊裡卻格外清晰。
「你還知道回來?」
「母親讓你禁足,你把禁足令當耳旁風?」
是南宮月的聲音,帶著幾分壓不住的怒意和冷厲,和他方才聽到的那個慵懶含笑的她判若兩人。
緊接著,是一道男人的聲音:「少拿我娘來壓我!」
「你在和誰喝酒?」
「這麼晚了誰在這兒?你是不是養了野男人?!」
聲音急躁帶著一股子酒氣和蠻橫,陸玄聽著聽著,越聽越覺得耳熟。
他在腦海里飛快地過了一遍,猛地就想起來了。
趙文泰!
這綠帽王怎麼回來了!?
陸玄的心猛地提了起來,還沒來得及放出神識探個究竟,就聽到趙文蠻橫的推搡聲,以及丫鬟的尖叫聲:「賤婢,給老子讓開!」
下一秒,腳步聲已經衝到了門口。
「你說沒有人!」趙文泰滿臉猙獰,眼底布滿血絲,酒氣熏天,一腳就踹在了門上,「那老子非要看看,你到底藏了人沒!」
門被踹開的瞬間,不管是踹門的趙文泰,還是身旁試圖阻攔的南宮月,都傻了。
屋裡,陸玄正光著膀子躺在床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