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玄取出那件藕杏色的上品法袍,單獨疊好收進錦袋。
金鈴兒正在旁邊收拾櫃檯,看到他的動作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:「掌柜的,你這是要去哪?」
「去給客人送法袍。」
金鈴兒哦了一聲,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尾音:「是給那位夫人?」
陸玄系好袋口,頭也沒抬:「沒錯,多耽擱了一天,再拖下去人家該生氣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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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將袋子收入儲物袋,「我先走了,晚飯你自己看著安排。」
說罷出了店門,朝素雲山莊的方向趕去。
金鈴兒站在櫃檯後,看著他的背影,低聲嘟囔了句:「送什麼法袍要晚上送?」
暮色下。
素雲山莊門口的燈籠已經點亮,暖黃的光透過雕花門扇灑在青石台階上。
陸玄抬手敲了敲門環。
隔了幾息,門被拉開一條縫。
丫鬟看到是他,小臉一喜:「陸掌柜可算來了,夫人等你很久了。」
「路上耽擱了一會兒。」陸玄跟著她往裡走,隨口問了一句,「夫人很著急嗎?」
青禾抿了抿嘴,沒回答,只是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。
穿過前院,繞過那道雕花圓門,陸玄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。
後廳燈火通明,桌上是滿滿的美味珍饈,旁邊還擺了一壺酒。
南宮月就坐在桌子後面,身披一件半透的月白薄紗,領口松松垮垮的,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。
她手肘撐著桌面,掌心托著腮,眼神有些迷離,臉頰泛著一層薄薄的紅暈。
面前的酒杯已經空了大半。
陸玄愣了一瞬,快步走上前:「夫人,實在抱歉。上品法袍料子特殊,再加上追求精益求精,靈紋和版型反覆調整了幾次,只求給您最好的效果。耽擱了一天。來晚了,是我的不是。」
南宮月聽到他的聲音,緩緩抬起頭來。
那雙眸子蒙了層水汽,眼尾微微泛紅,聲音帶著幾分微醺的迷離:「我還以為……陸掌柜不願意光臨我這了呢。」
「怎麼會。」陸玄連忙擺手,「您可是我們御寶齋的大主顧,老交情了,我也得隨叫隨到啊。」
南宮月被他這話逗得勾了下嘴角,端起桌上的酒杯輕輕晃了晃:「既然陸掌柜有錯……那不得自罰一杯?」
陸玄看了眼那杯酒,又看了一眼南宮月那雙帶著幾分醉意卻格外勾人的眼睛,有些為難:「夫人,我待會兒還得回去呢,店裡還沒關門……」
南宮月笑了,笑意裡帶著幾分揶揄:「你不是招了個漂亮的夥計嗎?有她在,這種小事還用你這大掌柜親自去做?」
陸玄張了張嘴,想解釋什麼,但南宮月已經抬手指了指對面的座位:「而且這個點過來,應當還沒吃飯吧?陪我吃頓飯,總不至於耽誤你太多時間。」
她都這麼說了,陸玄要是再推辭反而顯得矯情。
他只能拉開椅子坐下來,目光掃過滿桌的菜,心裡默默感嘆了一句。
這排場,少說夠他吃三天的。
旁邊的青禾上前替他斟了一杯酒,然後就退到了南宮月身後。
南宮月擺擺手:「你下去吧,這兒不用伺候了。」
青禾低著頭應了聲,腳步輕快地退了出去,還順手把後廳的門帶上了。
門合上的瞬間,廳里的燭火跳了一下,氣氛多了一絲曖昧。
陸玄端起那杯酒,仰頭一飲而盡。
靈酒的溫熱順著喉嚨滑下去,帶著一股清甜的回甘,明顯不是普通貨色。
「好酒。」他放下杯子,由衷地誇了一句。
南宮月撐著下巴看他,嘴角帶著一絲淺淡的笑意:「那當然,這可是我從娘家帶來的陳釀,平時可捨不得拿出來喝。」
陸玄放下杯子,又看了一眼滿桌的菜,終於忍不住問了句:「夫人……你平時一個人,都吃這麼多菜?」
南宮月微微搖頭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:「當然不是。今天……是個好日子。」
「什麼好日子?」
南宮月端起酒杯抿了口,沉默了片刻才輕聲開口:「今天是我和他約定好和離的日子。」
陸玄手裡的筷子頓住了。
他抬頭看著南宮月,張了張嘴,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他當然知道她口中的「他」是誰。
那個無能又好賭的,還喜歡在醉仙樓找姑娘尋求心理慰藉的趙文泰。
「離了?」他放下筷子,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。
南宮月臉上笑容多處了一抹苦澀:「沒離成。跟你一樣,發了消息……沒來。」
她說這話時聲音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疲憊和自嘲。
不是憤怒,不是委屈,更像是一種早就預料到了的認命。
陸玄看著她那副模樣,心裡莫名有些不爽。
他放下酒杯,語氣比方才認真了幾分:「夫人,你拿我跟他比,那我可就不高興了。」
南宮月抬眼看他,眼底帶著一絲意外。
「他跟我能是一路人嗎?」陸玄靠在椅背上,「他那是身在福中不知福,守著你這個貌似天仙的夫人,還在外面拈花惹草。我可不一樣,我最多……」
他想了想,找了個合適的措辭,「最多就是生意忙了點,對美人的態度還是很端正的。」
南宮月被他這番話說得愣了下,隨即忍不住笑了一聲。
那笑意從嘴角漾開,帶著幾分揶揄:「照你這意思……是我冤枉你了?」
「那必須的。」
陸玄理直氣壯地端起酒杯,「我陸玄做生意向來光明磊落,跟他那種人壓根不是一路貨色。」
南宮月看著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,眼底那層疲憊的霧氣散去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不明的光。
她站起身,繞過桌子,走到了陸玄身邊。
若隱若現的薄紗微微晃動,身上的幽香隨著她的靠近越發清晰。
陸玄下意識坐直了身子,還沒來得及開口,南宮月已經貼著他坐了下來。
「那看來是我錯了。」她伸手拿起桌上的酒壺,替陸玄斟滿了一杯,然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,「既然如此,我敬你一杯,就當賠罪。」
她說著,端起酒杯,仰頭一飲而盡。
陸玄看著她這種喝法,嘴角抽了下:「夫人,你這是敬酒還是灌酒?」
「都是。」南宮月放下空杯,眼裡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,「怎麼,陸掌柜不敢喝?」
「激將法對我沒用。」陸玄嘴上這麼說,手卻已經端起了酒杯,一飲而盡。
就這麼你來我往,你一杯我一杯。
南宮月喝得越來越急,臉頰上的紅暈也越來越深。
陸玄雖然也喝了不少,但體質已經異於常人,完全沒有醉意。
他看著南宮月那雙越發迷離的眸子,終於意識到再這么喝下去,不等他說正事,這位夫人就得直接趴桌上了。
「夫人。」他放下酒杯,語氣認真了幾分,「今天我來,其實是給你送法袍的。」
南宮月端著酒杯的手懸在半空,眨了眨眼,像是被他這句話從醉意里拽出來了一些。
她沉默了片刻,才放下酒杯,站起身來:「對……我都差點忘了。法袍呢?」
「在儲物袋,我拿出來給你瞧瞧?」
南宮月點了點頭,轉身就往裡間走:「跟我來吧,我試試看合不合身。」
她剛邁出兩步,腳下忽然一軟,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下。
陸玄眼疾手快,一步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。
入手溫軟,她身上的香味混著酒氣撲面而來,薄紗外衫滑落了幾分,露出底下白皙的肩頭。
「小心。」他穩住了她的身形。
南宮月順勢靠在了他身上,呼吸微亂:「酒勁上來了……扶著我點。」
陸玄扶著她往裡走,步子不快不慢。
她幾乎掛在他胳膊上,薄薄的衣衫根本擋不住什麼。
每走一步,都是對定海神針的考驗。
就這麼一路扶到了臥房門口,推開門,還是熟悉的陳設,可陸玄的呼吸愈發急促了。
陸玄強忍著扶她在床邊坐下,才鬆開手:「夫人,法袍我給你放這兒了,你……」
他話說到一半,手腕忽然被南宮拉住了。
她仰起頭來看他,眼神拉絲。
「我頭暈……你能不能幫我換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