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千音愣了一下,嘴唇微微張開。
「是我。」陸玄的語氣不重,「你那時候還小,縮在牆角奄奄一息,我看你可憐,分了乾糧,帶著你一路走過去拜師。你應當知道我是個怎樣人的吧?」
他目光落在白千音那張微微泛紅的臉上:「我不會依靠任何人施捨回去。當初被趕下山門,是我修為不濟,我認。但如今我走的是我自己的路,不用別人替我說情。」
「至於常威師弟。」他頓了頓,語氣里多了幾分篤定,「有朝一日,他會憑藉自己的實力堂堂正正回到天衍宗,而不是靠誰的裙帶關係被撈回來!」
白千音的眼眶,肉眼可見地紅了一圈。
她嘴唇動了動,聲音帶著一絲急促:「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我只是覺得你受了委屈,想幫你……」
「我知道你沒有惡意。」陸玄語氣緩了幾分,但話里的意思沒有退讓,「但還是那句話,如果不買東西,那就請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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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千音站在原地,袖口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她看了陸玄好一會兒,最終咬著嘴唇,輕輕點了一下頭。
臨走前,白輕音看了旁邊的金鈴兒一眼,忽然開口道,「你最近小心點……楚師兄恐怕會對你不利……」
說罷,她不再逗留,快步離去。
白千音的身影消失後,御寶齋里安靜了兩息。
陸玄站在原地,目光還落在門口的方向,心裡卻在琢磨她臨走前那句提醒。
楚淮揚要對他不利?
那王八蛋好端端的來針對他幹什麼?
他還沒來得及細想,一道溫熱的氣息再次從身側貼了過來。
金鈴兒湊到了他身邊,下巴微微揚起。
「掌柜的。」她尾音拖得長長的,「這位白師妹……該不會是你的小情人吧?」
陸玄差點沒忍住抬手給她一個腦崩。
他往後退了半步,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:「什么小情人,那是我以前的師妹。」
金鈴兒顯然不信,雙手抱臂,目光裡帶著一種你繼續編的戲謔。
陸玄被她那眼神盯得沒辦法,又補了一句:「她是我當初去天衍宗拜師路上撿的。小小的一隻都快餓死了,我看著可憐,分了乾糧帶她一起走。也算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。」
金鈴兒哦了一聲,拖長了尾音,然後意味深長地總結:「懂了,青梅竹馬。」
陸玄這下氣得沒話說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,懶得跟她掰扯,話鋒一轉回到了正事上:「你剛才不是問我有沒有法子把楚淮揚約出來嗎?」
金鈴兒果然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,眼睛一亮,身子都跟著往前湊了半寸:「啥法子?」
陸玄朝門口的方向努了努嘴:「我這位師妹就行。」
金鈴兒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冷了一瞬:「讓她幫忙約?」
「不。」陸玄搖頭,「以她的名義約。」
金鈴兒眨了眨眼,反應了一下:「什麼意思?」
陸玄意味深長的說道:「你還記得剛才那群拉人砍價的女修嗎?」
金鈴兒愣了兩秒,然後那雙漂亮的眸子一點一點亮了起來。
「你是說……那楚淮揚是你這師妹的舔狗?」
「孺子可教也。」陸玄微微一笑,楚淮揚對我這位師妹的心思,整個天衍宗都知道,只要以她為由頭髮個消息,那貨自然會屁顛屁顛的出來。」
金鈴兒舔了舔唇,語氣認真了幾分:「啥時候可以?」
陸玄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眸子,意味深長地回了一句:「你只要做好準備,隨時都可以。」
他本來就打算收拾楚淮揚,沒想到那貨自己要送上門來。
還想對他不利,他乾脆先下手為強剁了他!
金鈴兒沉默了兩息,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:「好,你等我消息。」
她說完這句話,轉身就回了櫃檯後面,拿起抹布開始擦桌子就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陸玄看著她的背影,總覺得她擦桌子的力道比平時大了不少。
兩人跟沒事人似的繼續營業。
下午的生意依舊好得不得了,各路修士輪流上門,法器法袍丹藥三線齊飛,金鈴兒忙得腳不沾地。
陸玄也親自下場接待了好幾撥客人。
臨近傍晚的時候,櫃檯前面終於清靜了片刻。
就在這時,門口進來一個穿灰色長袍的中年修士。
面容清瘦,手指修長,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藥草味。
對方進門之後先是掃了一圈丹藥區,然後目光落在了陸玄身上,拱了拱手:「請問是陸掌柜嗎?」
陸玄迎了上去:「是我,道友是?」
「在下姓韓,以前是聚寶閣的專屬煉丹師。」
灰袍修士也不兜圈子,直接說明來意,「聚寶閣倒了,我手裡丹藥暫時沒了去路。聽聞御寶齋這邊收丹藥,就過來看看。」
陸玄眼睛微微一亮。
陸玄眼睛微微一亮,但面上沒有立刻鬆口:「閣下是什麼級別的丹師?」
灰袍修士苦笑了聲,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:「說來慚愧,這麼多年了,還是初級丹師。」
說著他順手取出了丹盟的令牌遞過來,陸玄低頭掃了一眼。
韓謖,初級丹師。
品階不算高,但能成為聚寶閣的專屬丹師,手上功夫應該不會差。
陸玄把令牌還回去,語氣不緊不慢:「韓道友,很遺憾,目前我們御寶齋暫時不收零散丹藥。不過……」
他頓了頓,話鋒一轉,「我們收人。」
韓謖倒也沒露出意外的表情。
他來本來就是找個下家,陸玄肯收人比收丹藥划算多了。
而且御寶齋的待遇在坊市煉丹師圈子裡也算是人盡皆知了,靈草成本價供應,丹藥溢價收購,現結現付。
這三條,每一條都踩在煉丹師的心坎上。
他當即點頭:「承蒙陸掌柜看得起,如果能收在下,自然再好不過了。」
陸玄隨他去了趟附近的煉丹房,讓他當場煉製了一爐復靈丹試了試手。
對方手法嫻熟、火候精準,成色比黃泰的毫不遜色。
陸玄看著那幾枚圓潤飽滿的丹藥,心裡已經樂開了花。
聚寶閣倒了,煉丹師無家可歸,這不就是天上掉下來的資源?
而且簽一個煉丹師就等於多一具煉丹傀儡,買一送一的事,來多少他收多少。
他當場拍板簽了人,等人走了後,他想了想又拿出傳訊符給白如海發了一條消息。
目的,自然是挖聚寶閣的牆腳。
既然牆塌了,那能挖的自然都得挖過來。
不管是丹師還是符師,陸玄來者不拒。
他剛給白如海發完消息,傳訊符就動了。
他原本以為是白如海的回覆,打開一看,卻是南宮月發來的:
【陸掌柜,這都三天了,法袍還沒好?】
陸玄一拍腦門,好傢夥,這兩天光顧著收拾金胖子,居然把這位給忘了。
他連忙回了句「馬上就來」,收起傳訊符,一抬頭才發現天色已經暗下來了。
不過答都答應了。
今晚,只能再操勞一下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