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這熟悉的發言,陸玄立刻想起那晚金鈴兒喝醉後的畫面。
摟著他的脖子罵罵咧咧說要抽魂煉傀,嘴裡翻來覆去就是楚淮揚三個字。
他後背一緊,連忙擺手:「不熟不熟,但是知道。」
金鈴兒這次沒有像上次喝醉那樣大罵吐槽,而是微微皺了下眉:「那你對他了解多少?」
陸玄想了想,語氣儘量保持中立:「天衍宗真傳,築基修為,功法滄嵐飛雲訣,在宗門裡算是排得上號的天驕。跟我這種被趕下山門的廢材……不是一路人。」
金鈴兒點了點頭,又問了句:「人品呢?」
陸玄聽到這個問題,頓時來勁了:「那你可問對人了,那貨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!」
金鈴兒挑了挑眉,目光微微閃爍。
「你是不知道,他對外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,可背地裡下作得很。」
陸玄說得順嘴,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有據,「我聽說啊,他最喜歡在女修面前裝風度,什麼謙謙君子溫潤如玉,都是演給人看的。實際上呢?趁人之危的事沒少干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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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頓了頓,意有所指地補了一句:「這種人,看著人模狗樣的,可一旦遇到落單的,受傷的弱女子,原形就露出來了。」
「扒人家衣服、搶人家東西,劣跡斑斑。你說說,這叫什麼事?」
金鈴兒的手指在櫃檯邊緣停住了。
她眸子裡飛速掠過一絲複雜的光,嘴唇微微抿了一下,像是在努力壓制什麼情緒。
陸玄注意到她表情的變化,心裡咯噔一聲。
見她沒有發作,趕緊話鋒一轉,「而且他仗著自己是真傳,到處打壓看不順眼的同門。我有個師弟叫常威,就因為跟我走得近,被他尋了個由頭髮配到蒼梧山去當鎮守弟子了,那地方妖獸橫行,資源匱乏,擺明了是給人穿小鞋。」
他這話半真半假,卻說進了金鈴兒心裡。
她沉默了兩息,然後開口了:「掌柜的,那你應該有法子把他約出來吧?」
陸玄頓時愣了下。
他看著金鈴兒那雙帶著期待的眸子,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。
這妖女……該不會現在就想去宰楚淮揚吧?
雖然他也想宰了那王八蛋,可如果借他的手約出來,楚淮揚死了,他第一個脫不了干係。
天衍宗那邊可不是鬧著玩的。
萬一追查起來,他御寶齋的生意還得做呢。
可金鈴兒那眼神太過直白,直白到他實在不太好意思拒絕。
陸玄摸了摸下巴,沉吟了片刻。
他琢磨了一下,發現自己還真有個十拿九穩的法子。
可他剛要開口,門外忽然傳來一道聲音。
「陸玄哥哥?」
陸玄下意識抬頭,就看到白千音居然站在門口。
這一次她不是跟著楚淮揚一起來的,也沒有帶任何同門。
就她一個人站在那,目光落在陸玄身上,嘴角帶著一點淺淡的笑意。
陸玄還沒來得及開口,旁邊金鈴兒的目光已經率先抬了起來。
她原本還靠在櫃檯邊上,看到白千音的瞬間,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銳光。
那種銳利並非針對個人,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警覺。
白千音同樣也注意到了金鈴兒。
她的目光在陸玄和金鈴兒之間掃了一圈,在看到兩人幾乎要貼在一塊的距離時,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隨後她的視線落在了金鈴兒身上,停了兩息。
金鈴兒明明施展了斂息術,周身靈力波動壓得極低。
可白千音依舊像是感知到了什麼,眼底那抹警覺更深了幾分。
陸玄注意到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,趕緊起身迎了上去:「白師妹?你這次來是……」
他習慣性地往法袍區瞥了一眼:「是來看天工系列法袍的吧?現在各大宗門都有很多師姐師妹來光顧過,你是不是也想買一件?」
白千音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法袍區,確實被那些流光溢彩的款式吸引了一瞬。
但她很快收回了目光,輕輕搖頭:「我不是來看法袍的。」
「不是沖法袍來的?」」陸玄愣了下,隨即反應過:「那是看法器的?正好我店裡新上了一批貨,有極品也有上品,你肯定能挑到適合的。」
白千音掃了一眼櫃檯,目光掠過那排琳琅滿目的法器,微微怔了下。
她記得上次來時,御寶齋的櫃檯里還只有一兩件能入眼的法器。
如今放眼望去,不僅擺滿中上品法器,連極品和靈寶都有。
她眼底掠過一絲驚訝,但很快又被壓了下去,再次搖了搖頭:「師尊賜我的法器夠用了。」
陸玄這下是真的好奇了:「那你這次來是……」
白千音抿了抿唇,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辭,才開口:「我是為常威的事來的。」
陸玄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幾分。
他看著白千音那張清麗的面孔,語氣比方才冷了一截:「你是來替楚淮揚說話的?」
「楚淮揚?那個賤人?」
旁邊金鈴兒的耳朵肉眼可見地豎高了幾寸,那雙漂亮的眼睛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,感覺有大瓜吃了!
白千音連忙擺手,語速也快了幾分:「不是!我不是那個意思!」
她深吸了口氣,才繼續開口:「陸玄哥哥,我聽說你築基的事了。你當初在天衍宗受了委屈,我也知道。」
「以你現在的才情和天賦,只要願意,我可以求師尊出面說話,讓你重回宗門,直接便是真傳弟子的待遇,不必再做商賈營生。」
「不用整日和人討價還價,也不用周旋俗世瑣事。」
「成了真傳,宗門自有海量資源供給,你只管一心潛修,往後未必不凝聚金丹,修成金丹真人!」
她頓了頓,目光裡帶著一絲懇切:「而且只要你回來,常威那邊,我也可以請我師尊開口,把他從蒼梧山調回來。到時候你們師兄弟又能重新在一處了。」
陸玄聽完這段話,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然後他笑了。
那笑容里沒有諷刺,也沒有惱怒,只是覺得好笑。
「白師妹,你還記不記得當初是誰帶你去的天衍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