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陸玄就發現了不對勁。
他推開房門的時候，院子裡飄著一股淡淡的香氣，是蔥油和雞蛋在熱油里煎過的焦香。
他下意識地看了眼偏房的方向，金鈴兒的房門開著，裡頭沒人。
他走到石桌邊，腳步一頓。
桌上居然放了碗香噴噴的蔥油麵，還臥了一個煎得焦黃的荷包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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碗沿擱著一雙筷子，顯然是為他準備的。
陸玄站在石桌前面，沉默了三秒。
他腦海里飛速過了一遍金鈴兒妖女的日常。
每天踩著他的開門線起床，早飯都是他叫玉食坊的跑腿。
主動做飯？
太陽打西邊出來了？
而且上次金鈴兒給他留飯的事情，他還記憶尤深。
陸玄猶豫下，還是坐了下來，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面送進嘴裡。
他試探著嚼了兩下，眼珠子微微瞪大了一瞬。
臥槽，居然沒放毒！
而且賊好吃！
那上次自己吃到的……被妖女套路了！
陸玄忽然反應過來了，瞬間氣得牙痒痒。
他放下筷子，抬頭看向廚房的方向，正準備找她算帳。
就看到那妖女剛好從裡面走出來，手裡端著一碟小鹹菜。
看到他在吃，金鈴兒嘴角彎了一下，語氣比平時軟了不止一個調：「夠不夠？鍋里還有。」
陸玄看著她那副溫柔的樣子，後背莫名有些發涼。
無事獻殷勤，非奸即盜！
這妖女平時連自己的碗都懶得洗，今天又是下廚又是問他夠不夠，要說心裡沒鬼他是不信的。
他放下筷子，清了清嗓子：「要不……以後還是繼續叫玉食坊的飯吧？」
金鈴兒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隨即翻了個白眼，語氣瞬間恢復了平日裡那種沒好氣的調子：「你想叫就叫唄，我多管閒事。」
她把那碟小鹹菜往桌上重重一擱，轉身就往前鋪走去了。
陸玄看著她氣鼓鼓的背影，又低頭看了看碗裡那碗面，最終還是拿起了筷子，把剩下的吃完了。
倒不是貪嘴，是怕浪費糧食。
荷包蛋外表焦脆，咬下去居然還是溏心，火候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這妖女，套路太深了！！！
御寶齋開門後，陸玄照例把昨晚從煉器坊修復好的那批法器一件件擺上櫃檯。
一上架就吸引了好幾個修士湊過來看。
金鈴兒今天幹活格外利索。
招呼客人、介紹法器、登記砍價，燒水泡茶，連陸玄都不用開口提醒她該做什麼了。
陸玄靠在櫃檯後面喝茶，看著她在店裡忙前忙後的身影，越看越覺得有貓膩。
他想了半天，也沒想明白。
算了，以他對這妖女的了解，有事早晚會說，他也懶得深究。
反正有人幹活他躺著，能享受絕不邁腿。
隔壁的聚寶閣已經徹底關門了。
鋪面搬空後似乎轉讓給了別人，開始重新裝修。
陸玄看了一眼，也沒太在意，轉身回了店裡。
這一上午，御寶齋的生意肉眼可見地更好了。
法袍區的銷量尤其猛，開業後不到兩個時辰就賣出了五件。
宗門女弟子們對法袍的熱情比散修高了不止一個檔次，消費能力更強，掏靈石的時候眼睛都不眨。
陸玄剛給一個客人結完帳，就看到門外走進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修。
穿著天衍宗的內門法袍，面容清秀，身段纖細，髮髻上別著一支流蘇玉簪。
她站在門口掃了一圈，目光徑直落在了法袍區，快步走了過去，一眼就相中了件月白色的中品法袍。
「掌柜的，這件法袍多少靈石？」
金鈴兒上前介紹後，得知有砍一刀活動，她二話不說掏出了傳訊符，一下發出去了十多條訊息。
接著，她讓金鈴兒去招呼別人，自己在鋪子裡逛了起來。
越逛她眼前越亮，甚至還讓陸玄給她連續拿了好幾件裝飾法器看，恨不得都全部買下來。
這漂亮女修陸玄不認識。
不知道是何時入門的，但能入內門，證明其資質與他不是一路人。
沒過多久，御寶齋門口就陸陸續續湧進來好幾個男修。
清一色天衍宗制式法袍，修為從鍊氣中期到後期不等，個個臉上帶著殷勤的笑，進門後齊刷刷地圍到了那位女修身邊。
「周師妹看上哪件了？」
「這件月白的好看！配你！」
「我來幫師妹砍價！」
其中有個高瘦的弟子目光落在陸玄臉上時，明顯頓了一下，露出驚訝的表情：「陸師兄？」
陸玄看著那張有些眼熟的面孔，點了點頭：「王師弟，好久不見。」
對方顯然有些感慨，環顧了一圈御寶齋的店面。
看著櫃檯里琳琅滿目的法器和貨架上的法袍，忍不住咂了咂嘴：「沒想到陸師兄的店越做越大了……當初你離宗的時候我還以為……」
他話沒說完就咽了回去，換了個話題：「師兄別見怪，我陪師妹來看看東西。」
陸玄看了一眼那個被一群男修圍在中間的漂亮女修，又看了看面前這個高瘦弟子，努了努嘴：「這麼多人……都是競爭者？」
對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隨即露出一個略帶苦澀卻又理所當然的表情：「能幫上師妹的忙，我就很知足了。」
陸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，差點沒忍住笑出聲。
舔狗神發言，果真是名不虛傳。
不過這話他當然不會說出來，人家願意花錢他樂見其成。
見金鈴兒在招呼其他客人，他索性起來動動老胳膊老腿，帶著這群砍刀走到了木樁前。
他拿起木刀遞過去，「誰先來？」
這些男修立刻爭搶起來，最後一人一刀把十刀砍完，口號喊得比誰都響亮。
那周師妹全程站在旁邊笑盈盈地看著，偶爾夸一句「師兄好厲害」、「這一刀真有氣勢」。
這群傢伙就跟打了雞血似的，個個紅光滿面。
砍完價領了九折券後，他們又進店順帶消費了一波。
順帶又賣出去了兩件法器，幾瓶丹藥。
陸玄看著他們心滿意足地簇擁著那位女修走出店門，忍不住感嘆了一句：「舔狗經濟，果然誠不欺我。」
這種事並不是第一次出現了，在此之前就來過兩次。
同樣是一個女修，招呼了十來個男修幫忙砍價，個個心甘情願。
但陸玄對此也表示很理解，甚至巴不得多來幾個。
因為就像這次一樣，那些舔狗幫忙砍完價後，或多或少都會在店裡消費一波。
等人走遠了，金鈴兒忽然湊到了他身邊。
「掌柜的。」她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探究，「你以前……是天衍宗的？」
陸玄正把靈石往儲物袋裡收，隨口回了一句：「過去式了，早就被掃地出門了。」
金鈴兒眼前微亮，隨即冷不丁的問道。
「那你和楚淮揚……熟不熟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