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鈴兒站在他身後的陰影里,眸子微微眯了一下。
她伸出手,輕輕撥弄了下腰側那串銀鈴。
銀鈴沒有發出任何聲響,可一股無形的靈力波動卻沿著地面無聲擴散開來。
金四海正低頭咬牙切齒的咒罵,忽然感覺到背後一陣涼意。
他猛地抬頭,只見周圍不知何時黑霧繚繞。
「聖使……聖使來了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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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四海口中喃喃,快速掃視四周。
發現一道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,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。
金四海愣了一下,隨即狂喜。
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轉過身來,跪在地上雙手捧出一隻鼓鼓囊囊的儲物袋。
「恭迎聖使!恭迎聖使!」
他的聲音激動得發顫:「弟子金四海,願獻出全部身家!只求聖教助我殺一人!!!」
金鈴兒看著跪伏在地的金四海,目光在那隻鼓鼓囊囊的儲物袋上停了一瞬。
她沉默了兩息,才緩緩開口:「你要殺誰?」
金四海一聽有戲,瞬間振奮起來,額頭重重磕在地上,「陸玄!御寶齋的陸玄!只要聖使能助弟子除掉此人,弟子願為聖教做牛做馬,永世不叛!」
他一邊說一邊把儲物袋往頭頂又舉高了幾分:「這裡頭是弟子積攢多年的全部身家,靈石、法器、丹藥、靈材,統統獻與聖教!只求聖使大人成全!」
金鈴兒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把心掏出來表忠心的樣子,嘴角在黑袍的遮掩下勾起一抹譏諷。
她沒有急著接儲物袋,而是慢悠悠地開口道:「你要殺的那個陸玄……是什麼修為?」
「築基初期!」
金四海連忙回道,「撐死了築基中期!」
「築基中期啊……」金鈴兒拖長了尾音,拿起那隻儲物袋掂了掂分量:「這點東西,就想買一條築基中期修士的命?」
金四海的身子猛地繃緊了。
他一咬牙,慌忙又把手探進懷裡,哆哆嗦嗦地摸出一張泛黃的紙契,雙手顫抖著捧過頭頂:「弟子在蒼梧城還有一處宅子!地契在此!一併獻給聖教!」
金鈴兒伸手接過那張地契,掃了一眼。
位置不錯,院子不小,值不少靈石。
她不動聲色地收進袖口裡,「問你個事。」
「聖使請說!」
「你說御寶齋那個掌柜陸玄。」金鈴兒的語調不緊不慢,「他店裡那個夥計,叫什麼名字?」
金四海愣了一下,顯然沒料到她會忽然問這個。
他皺著眉頭想了想,遲疑地開口:「好像……姓金吧?一個挺漂亮的姑娘……叫什麼來著……」
「金鈴兒。」
忽然聽到黑袍人幫他把話補全了。
金四海下意識地點頭:「對對對,就是這個名字……」
然後他猛地住了嘴。
因為他看到面前那位黑袍聖使抬起了手,揭下了兜帽。
月光落在她那張明艷動人的臉上,正是他在聚寶閣二樓窗口看了無數次的那道身影。
金四海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,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那雙瞪圓了的眼睛裡先是震驚,然後是難以置信,最後全部轉化成了恐懼。
「你……你竟然是天魔教的人!」
金鈴兒淡淡一笑,「我不僅是天魔教的人,還是你方才口口聲聲要效忠的聖使大人。」
她頓了頓,補了一句:「而且……我還是御寶齋那個端茶倒水擦櫃檯的夥計。金掌柜,你說巧不巧?」
金四海瞳孔驟縮,臉上的血色在瞬間褪了個乾淨。
「陸玄他……他居然敢勾結天魔教!」
金鈴兒低頭看著他,糾正他:「不是勾結。是收留。」
她無視了金四海的恐懼,淡淡的笑道,「陸掌柜收留了一位走投無路的可憐姑娘,給她飯吃給她地方住,簡直是大善人。」
金鈴兒頓了頓,眨了眨眼:「只不過那位可憐姑娘恰好是我教聖女罷了。」
金四海哪裡還不明白,自己撞到刀口上了。
他猛地起身,轉身就要往外跑,可一道無聲的靈力波動已經從他腳底擴散開來,將他牢牢釘在原地。
金鈴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帶著一絲森然:「既然已經拜過聖教了,那就該知道,入教的第一條規矩是什麼。」
金四海張了張嘴,本能想喊救命。
可他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只能發出「嗬嗬」的氣音。
金鈴兒不緊不慢地走到他面前,抬手在他肩上輕輕拍了一下:「入我聖教者,此生不得背叛。而你方才咒罵的那位……」
她頓了頓,笑意更深:「恰好是我家掌柜。你說這事鬧得,我也很為難啊。」
金四海終於拼盡全力從嗓子裡擠出一句:「饒……饒命……」
「放心吧。」
金鈴兒聲音輕柔,「看在大宅子的份上,我會讓你走得沒有痛苦。」
金四海張了張嘴,還想說什麼。
金鈴兒卻沒給他這個機會,指尖輕輕勾了一下腰側那串銀鈴。
一聲極輕極短的脆響在夜風中盪開。
金四海的眼睛猛地瞪圓了,隨即渾身一軟倒在地,再無聲息。
「死胖子,老娘早看你不爽了!」金鈴兒站在原地搖搖頭,打開那隻儲物袋掃了眼,嘴角的笑容更深了。
「油水真多啊。」
她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,把儲物袋往懷裡一揣:「我拿點當辛苦費,師傅應當是不介意的吧?」
話音未落,那塊黑色令牌忽然震動了一下。
緊接著,一道慵懶的聲音從裡頭傳了出來:「介意。」
金鈴兒瞬間僵住,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她表情從驚訝變成心虛,又變成一種完蛋了的絕望。
金鈴兒縮了縮脖子,聲音瞬間乖巧了八個度:「師尊……您……您還在呢?」
令牌上浮起一線暗紅色的微光,司幼微帶著促狹笑意的聲音再次響起:「看來你日子過得比我想像中滋潤不少嘛。肥羊養得挺肥,宰得也挺利索。」
「師尊……我這不是在幫您辦事嘛……」
「辦事還是辦私,你心裡清楚。」司幼微的聲音不緊不慢,「你那點小心思,還想瞞過為師?」
金鈴兒徹底慫了,耷拉著腦袋不吭聲。
令牌上的暗紅色光芒忽然一閃,金鈴兒手裡的那隻儲物袋憑空消失了。
她急得出聲:「師尊!裡頭有我的辛苦費!」
「充公。」
司幼微的聲音毫無商量餘地,隨即又補了一句:「玩夠就趕緊回來。給你三天時間,處理好手頭的事。」
金鈴兒心頭一緊:「三天?」
令牌里的聲音頓了頓,變得格外嚴厲:「最近有大事要發生,你待在太虛劍宗的地盤上不安全,三天後必須回來!」
暗紅色的光在夜風中一閃,徹底消散了。
令牌重新歸於沉寂。
金鈴兒握著那枚冰涼的黑色令牌,沉默了很久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金四海的屍體,又望向御寶齋的方向,那雙漂亮的眸子裡泛起一絲說不上來是什麼的複雜。
「還有三天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