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白彥欣呢?」
白彥明盯著手裡的透明小瓶子,指尖微微發緊,心裡直打鼓。
他不敢直接開口詢問瓶中液體的底細,但心裡清楚得很,這東西絕對不是什么正經好物。
只是他越想越疑惑,中年男人只吩咐他給白崇屹夫婦下藥,對半丁點沒提白彥欣的名字,實在讓人摸不透套路。
中年男人淡淡掃了他一眼,眼底閃過一絲冷光,語氣平淡得像在嘮家常,卻透著刺骨的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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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白彥欣不急,等過段時間,找個合適的機會,安排一場車禍就夠了。」
話音落下,他話鋒一轉,帶著赤裸裸的利誘:「眼下你先按我說的做事。
事成之後,我保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,白崇屹夫婦名下的所有產業,將來全都歸你繼承。」
「是!小的明白!」
白彥明連忙彎腰點頭,態度恭敬到了極致。
他小心翼翼覷著中年男人的神色,見對方抬手示意他退下,才敢輕手輕腳轉身,快步退出包間,順手帶上了房門。
包間內徹底安靜下來。
良久,剛才還神色淡然的中年男人,臉上的從容徹底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。
他心裡清楚,自己剛剛全程都在騙白彥明。
白崇屹夫婦,大概率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,只是手裡暫時沒有實打實的證據,才沒有發作。
有些事情,被蒙在鼓裡的白彥明一無所知,他卻心知肚明。
白建業已經把白彥明的親生母親送進了監獄。
以白建業的人脈和手段,當年那場換子事件,想必已經被挖出了不少線索。
想到這裡,中年男人雙拳微攥,眼底翻湧著憤怒與無力。
當年那場調換白崇屹親子的陰謀,從頭到尾都是他一手操辦的。
可他千算萬算,萬萬沒料到,除了他之外,居然還有人暗中動手,橫插了一腳。
等他發現端倪的時候,一切都已經晚了。
白建業的兒子,和被他調換過後、趙曼曼名下的「兒子」,居然被人二次調換了。
簡單來說,就是白建業的親兒子,最終和白崇屹的親兒子徹底互換了人生。
更無解的是,當時兩家人早已把孩子各自抱回家裡,塵埃落定,他根本沒有任何補救、再次動手的機會。
最終結局徹底錯位:傭人的親生兒子,順理成章成了白崇屹家的少爺,也就是如今的白彥明。
而本該流落在傭人家裡、艱難求生的白辰,卻陰差陽錯被送到了白建業身邊長大。
當年那個傭人也心思歹毒,根本不想撫養白建業的親生兒子。
她沒膽子直接殺人滅口,索性直接把孩子遺棄,任其自生自滅。
「白崇屹這兒子,命是真的硬,也是真的好。」
中年男人低聲感慨,滿心皆是無奈。
如果不是這場突如其來的二次換子,白辰根本活不到今天。
若不是計劃被打亂,當年孩子離開醫院的那一刻,他就會直接動手斬草除根,絕不會留任何後患。
真是人算不如天算!
不過很快,中年男人眼底的無奈盡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狠的笑意。
「無所謂了,大局未定,一切都還來得及。」
「只要白彥明乖乖聽話,不出幾日,白崇屹夫婦就會慢慢身體衰敗、徹底癱瘓。
到時候再解決掉白彥欣那個小丫頭。」
他眼底寒光乍現,算盤打得噼啪作響:「還有白辰,也得找機會一併除掉。
最後留著白彥明,讓他當著癱瘓的白崇屹夫婦的面,把當年所有換子真相全盤托出。」
「嘖嘖,那畫面,想想就足夠精彩!」
腦補出那一幕極致的畫面,中年男人心頭鬱氣盡散,心情瞬間舒暢。
他不再多想,拿起碗筷,對著桌上的精緻飯菜大快朵頤起來。
包間內燈火閒適,人心歹毒。
可走出菜館的白彥明,此刻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。
「呸!什麼東西!」
他站在街邊,忍不住低聲啐了一口,滿心憋屈和不甘。
說到底那不也是個仰人鼻息的貨色,居然敢在他面前擺高高在上的大佬架子,裝什麼大尾巴狼!
一想到包間裡滿滿一桌山珍海味,他只能站在旁邊看著、聞著香味,連一口都碰不到,最後還被人隨手打發走,白彥明心裡的火氣就壓不住。
可他再憤怒、再不服氣,也只能硬生生憋著。
他戀戀不捨地回頭望了一眼氣派的劉記菜館,最終只能壓下所有情緒,轉身驅車離開。
他心裡無比清楚,劉記菜館這種地方,尋常時候,別說是他,就算是白崇屹,都沒有資格踏足半步。
可白彥明做夢都想不到,他剛才所有的小動作、臉上的怨毒神色,還有低聲的咒罵,全程都被暗處的人盡收眼底。
暗處足足藏了三撥人,全程輪流跟蹤記錄,沒有絲毫遺漏。
不止是他,剛才中年男人所在的青竹廳包間,同樣被人死死監視著。
只不過那邊只有一撥人手,悄無聲息,極為隱蔽。
下午時分,白辰剛回到自家莊園,就看見心腹王虎早早在客廳等候,神色肅穆,明顯是有要事匯報。
白辰眼眸微微一眯,掃了一眼空曠無人的客廳,當即抬步示意,帶著王虎徑直走上二樓書房。
進入書房、關上門隔絕外界動靜後,白辰接過王虎遞來的調查資料,低頭快速翻閱。
幾行看完,他眼底瞬間掠過一抹刺骨寒意,語氣冷了幾分:「這個中年男人的身份,查清楚了?」
王虎微微躬身,如實匯報:「暫時還沒有查到確切身份,但初步排查可以確定,對方不是海市本地人,大概率來自燕京。」
「燕京?」
白辰眉頭緊緊擰起,心裡滿是疑惑。
他實在想不通,白崇屹一個紮根海市的商人,怎麼會招惹到燕京那邊圈子的人。
沉默片刻,白辰沉聲吩咐:「繼續派人死死盯著他。
一旦發現他有離開海市的動向,不用上報,直接把人留下!」
此刻他心裡已然有了判斷,自己這位素未謀面的親生父親,絕對不像表面看起來那般平庸簡單。
當然,也有可能是白崇屹年輕時候,無意間得罪了燕京的豪門勢力。
這樣的世界本就是如此,弱肉強食,充滿無奈。
有時候哪怕只是不小心衝撞了頂級豪門子弟,都有可能招來滅頂之災。
而白崇屹能安穩活到現在,足以證明此人城府、手段、背景,全都不簡單。
王虎點頭應下,隨即面露遲疑,斟酌著開口:「少爺,那關於這件事,是否要告知白崇屹先生?」
白辰略一思索,淡淡開口:「傳消息給他,目前來看,他還算靠譜,值得告知。」
「另外,再加派人手,重點保護白彥欣,情況不對的話,可以直接強行限制她的外出行動,安全第一。」
與此同時,海市一處寫字樓,憶雪集團頂層辦公室內。
白崇屹也剛剛聽完手下的實時匯報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「你說,白彥明進了劉記菜館?」
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,滿心都是費解和警惕。
這件事處處透著詭異。
其一,他不暴露自己的底牌和真實身份的情況下,連他本人,都沒有資格踏入劉記菜館這種頂級私宴場所。
可白彥明居然能進出,這簡直離譜至極。
其二,他安排的跟蹤人手,根本沒資格跟進菜館,完全查不到白彥明在裡面見了誰、做了什麼,線索直接斷層。
「繼續二十四小時盯著他,他的一舉一動,哪怕是雞毛蒜皮的小事,都要立刻上報!」
白崇屹對著電話那頭沉聲下令,語氣滿是嚴肅。
掛斷電話,辦公室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。
白崇屹靠在椅背上,眉頭緊鎖,陷入了深深的沉思。
他越來越篤定,白彥明絕對早就知曉了當年的部分真相,一直在暗中偽裝、伺機而動。
當年到底是誰,在幕後偷偷調換了他的孩子?
他調查許久,手裡的線索比白建業多一些,卻依舊拼湊不出完整真相,始終卡在關鍵節點。
良久,白崇屹長長嘆了口氣,眼底滿是無奈。
「若是實在沒辦法,就只能求助兄長了。」
同一時間,海市大學女生宿舍。
剛睡醒午休、揉著惺忪睡眼的白彥欣,接到了一通秘密來電。
聽完電話里的匯報內容,她瞬間清醒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笑。
「我就知道這小子不對勁,果然藏著貓膩!」
她心裡越發篤定,父母都沒資格踏入的頂級菜館,他白彥明憑什麼能進去?這裡面絕對藏著大問題!
思緒飛速轉動,白彥欣眼底閃過一絲思索。
「必須想辦法結識白辰,拿到他的DNA樣本,做一次親子鑑定,驗證他是不是我的親哥哥。」
可這個念頭剛升起,她就瞬間泄了氣,輕輕嘆了口氣。
她們白家只是海市二流豪門,和白辰那種頂級圈層的人物比起來,差距天差地別。
想要主動結識對方難於登天,更別說偷偷獲取對方的DNA樣本,簡直是難如登天。
傍晚時分,暮色溫柔。
白辰慵懶地躺在莊園一樓大廳的沙發上,姿態愜意,手裡拿著手機悠閒地打著遊戲,十分放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