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安面有驚駭,看向陳川的目光驚疑不定。
他三清觀的兵馬召請之法已然斷了傳承。
並且就算有兵馬召請之法,無上一代掌門帶著去兵馬壇與眾將士見禮,這些兵馬也不會承認。
可現在,自家兵馬為何跟在陳川身後?
陳川正準備解釋。
太安忽的恍然大悟:「我知道了。」
這些兵馬應當是自發出手。
三清觀剛剛差點經歷滅頂之災,雖然他並沒有召喚兵馬的口訣,自身身份也不被兵馬承認。
但畢竟供奉了這些兵馬數百年,數百年間香火從未斷絕,這份情誼還在。
在三清觀面臨滅頂之災時,這些兵馬自然不會坐視不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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否則如何解釋兵馬會和陳川一個外人在一起?
於是太安衝著兵馬降臨拱手答謝:
「多謝各位出手相助!」
陳川愣了一瞬。
太安知道什麼了?
但他也沒有過多糾結。
現在這些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趕快將內丹放於大陣內。
從口袋中掏出夜明珠大小的巨鰲內丹遞了給太安:
「真人且去放置內丹吧。」
眾多陰兵見此處已經無妖,衝著陳川拱了拱手,身形再度潛入地底,重新入了三清觀兵馬壇中。
太安接過內丹:
「勞煩小友了。」
他來不及多說什麼感謝的話,將極衡交給一名弟子,手持內丹往平台坑洞處走去。
他得將內丹重新封印,穩住嶗山地脈水脈。
其餘四位真人同時盤坐平台之上,重新勾連起破損的法陣。
太明真人感受著陣法破損程度後,鬆了口氣:
「只壞了三個關鍵陣法節點,今夜加把勁還是能夠修復。」
巨鰲內丹回歸嶗山山脈,祖師爺布下的陣法也未曾受到太大損害。
這些都是不幸中的萬幸。
陳川沒有打擾他們,邁步走向山頂平台入口,同一群三清觀弟子站在一起。
三清觀的陣法只有這些真人會修。
他雖然是三清觀開派祖師爺大弟子,但前往神話時代的時間太短,根本沒有機會跟聞虛師父學習這些。
現在也幫不上什麼忙,只能當個守門的看著他們別被外人打擾。
陳天龍站在陳川身旁,時不時轉頭看一眼身後四位年長道人,目有憂慮。
今夜發生了太多事情。
師父師叔雖然是三階真人,可畢竟上了年紀。
這麼短的時間內又是中毒,又是消耗大量法力修補陣法,恐怕吃不消啊。
「道友,我家師父師叔不會有事吧?」
他還是沒忍住詢問了一嘴。
陳川拍了拍他肩膀,安慰道:
「放心吧。」
「現在情況已經穩定,只要不出什麼岔子,今夜過後,三清觀一切都會恢復原樣。」
…………
陣法之下,後山山體空腔。
三米巨龜懸於半空。
周遭陣紋流轉幽光,數條黝黑鐵鏈自山體延伸而出,盤繞纏裹它龐大軀殼,四肢脖頸,將他死死釘鎖於山體之內。
巨龜仰天怒吼一聲,四肢不斷掙扎,想要崩碎這鎖鏈。
喀拉喀拉——
隨著巨龜動作,鐵鏈越發鎖緊,將他於半空捆成了個「大」字形,根本不給任何喘息機會。
「三清觀!!!」
「待我出去,必定食盡爾等徒子徒孫!!」
他防禦無雙,那三清觀的牛鼻子壓根奈何不了他的龜甲,只能將他鎮壓封印。
三百年前如此,三百年後還是如此。
只要沒死,他就有機會!
以龜類極長的壽元,未來未必沒有機會熬到陣法破開之時!
「還有你!」
巨龜想起那名年輕道童,綠豆大小的眼裡閃過一絲恨意。
被三清觀鎮在此地三百多年,好不容易有機會逃跑,卻遭人操控,留下和三清觀的當代掌門死戰,錯失逃跑時機。
如今又再次被封印。
這種憋屈,讓他恨不得將那操控他的妖孽嚼碎吞下肚去!
也就在此刻。
耳旁忽然響起一陣細碎響聲。
初時極為嘈雜,片刻方才聽清。
好似有人在念什麼咒?
「天靈地靈,符引真靈。骨為架構,魂受吾令。
心無自想,目無自明。凡有號令,即刻奉行……」
無形氣機伴隨念咒聲在山體空腔中盪開。
藉助這股氣機,恍惚間,巨龜看到一副畫面。
黑衣青年盤坐山頂。
前方設下法壇,法壇上扎了個草龜。
草龜頭頂置一厚重鱗甲,左右兩邊各點香燭。
那枚鱗甲看的眼熟,赫然是他和三清觀門人打鬥時掉落的!
又是傀儡咒?!
巨龜暴怒!
利用他奪取巨鰲內丹還不夠,如今還想操控他做什麼?!
「滾開!!!」
他想要反抗,然而未修神魂,對於此類咒法抵抗力本就不高。
再加上他被壓了三百多年,剛又同太安激鬥,如今身心俱疲,如何抵抗得了這傀儡咒?
「天靈地靈,符引真靈……」
「心無自想,目無自明……」
咒聲越來越快。
巨龜掙扎動作也越來越微弱。
最終四肢如同癱軟的橡皮般懸在空中一動不動。
過了片刻。
一抹紅光湧上雙眼。
巨龜仰頭,望著上方圍在坑洞四周正在修復大陣的四名道人身影,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笑意。
「三清觀?」
「小爺倒是要看看,今夜過後,龍國是否還會有三清觀!」
隨即毫無顧忌釋放一身元精法力。
體內內丹如同吹氣球般逐漸膨脹到極致。
某一瞬——
轟!!!
陳川只聽得腳下傳來仿若炸藥開山般的巨響。
原本已經平息波動的山石又開始劇烈震盪。
他心中一跳,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。
猛地回身看去。
太靈、太吉、太順、太明四位真人已經躺在地上,嘴角溢出鮮血,再度昏迷。
一道人影從山頂平台的坑洞處躍上。
正是太安真人。
太安真人面色鐵青,咬牙切齒:
「那孽障!自爆了!」
龜妖自爆之時,能量衝擊完全打在了這封禁巨鰲內丹的地水歸元大陣上。
他剛前往陣法核心放置巨鰲內丹,有大陣防護,倒是沒有受任何傷害。
可正在修復大陣的其餘四位真人就沒那麼好運氣。
此前他們就已經中過妖孽毒素,還未曾完全恢復,本就是強撐著身子修復法陣。
修陣時法力與大陣合為一體,如今自然也受到波及,再度重傷。
更緊急的是。
地水歸元大陣本就被附身極衡的妖孽以邪術打開一道缺口。
此刻巨龜自爆,缺口再度擴大,陣法已經隱隱有種潰散趨勢。
若是數百年前祖師爺剛布下大陣時,區區大妖自爆,自然不可能給大陣造成什麼實質性損害。
可如今數百年光景過去,再厲害的陣法也會隨著時間流逝變弱。
接二連三受到衝擊還未完全破碎,已經算是這陣法非常穩固。
太安真人掃了一眼暈倒的四位師弟,沒有猶豫,當即坐鎮陣法北端,以一人之力強行穩固大陣。
借用大陣殘存威能,硬生生壓下那枚躁動的巨鰲內丹。
「真人!」
陳川快步走到太安真人身旁。
太安手掐法訣,源源不斷的法力從體內抽出導下身下大陣,穩住那枚內丹:
「勞煩小友前去治療我那四位師弟。」
「貧道需要坐鎮陣法,萬萬不可讓這陣法潰散崩盤。」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