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川也明白事情的緊急性。
昔年巨鰲身化嶗山。
然而體內內丹經歷千年萬年都未曾消散,反而依舊與嶗山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。
內丹一動,嶗山地脈水脈也會跟著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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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脈水脈一動,嶗山周遭兩百里地便會出現地震洪災。
是聞虛師父以大法力借整個嶗山地脈水脈布下地水歸元大陣。
以巨鰲所化嶗山地脈水脈之力,反過來壓住了巨鰲內丹,這才讓嶗山安穩了數百年。
現如今大陣搖搖欲墜。
若是完全潰散,當今世上恐怕再無如聞虛師父那般大法力之輩,能夠布下陣法鎮壓巨鰲內丹。
屆時嶗山周遭當真會如絕地一般,地震水禍不斷。
當下嶗山可不像是古代那般。
島城旅遊業聞名全國。
光是嶗山山脈這一帶常住人口恐怕就有數十萬之多!
前不久只是輕微震動便差點將帶他們來三清觀的司機砸死在路上。
現在是凌晨。
嶗山一帶住著的居民應當都已入睡。
若是這時候大陣潰散,地震襲來,那造成的後果,陳川光是想想便覺頭皮發麻。
「陳川!」
陳天龍及一眾三清觀弟子,已經將太明等人扶了起來,此刻喊了陳川一聲。
陳川知曉事態緊急,快步走到四名真人身旁,口誦太陰咒:
「玄光入脈,和氣生新。形骸平復,元炁歸身,太陰敕令,急!」
四道太陰之力再度入體,只是這一次他們卻沒有醒來。
「這……」陳天龍愈發焦急。
剛剛他已經用了三清觀的療傷法符,可卻不見效果。
如今陳川的秘咒好似也失了作用。
陳川蹙眉,伸手摸了摸太明真人的脈搏,鬆了口氣:
「他們損耗過度,外加餘毒未清,一時半會醒不過來。」
「不過有太陰咒在,最多是昏迷一段時間,不會傷及性命。」
陳天龍鬆了口氣:「那就好。」
解決這裡。
陳川又看向太安真人。
此刻。
太安真人額頭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。
面色慘白,嘴唇發抖。
這籠罩整座嶗山山脈的地水歸元大陣,完好之時每次加固封印都需要三清觀五大真人聯手施為。
如今既要藉助殘存陣法壓住巨鰲內丹不讓其異動。
又要分神修補大陣破損處,不讓大陣繼續崩壞。
哪怕太安已至三階,可在如此龐大的工程量面前也是杯水車薪。
再這樣下去。
不出一炷香時間太安就會被抽成人干!
陳川深吸一口氣,走到太安身後盤膝坐下,運轉太上靈寶淨明妙法,開始搬運中丹田內苦修而來的法力。
法力自中丹田內調用,遊走上身,自雙臂而出,沒入掌心,撫於太安真人身後。
源源不斷流向太安真人。
感受到異樣,太安愕然睜眼,在看見身後盤坐的陳川時,目光複雜:
「陳川小友。」
「鎮守嶗山一帶地水歸元大陣,本是我三清觀責任,與小友無關,小友何必如此?」
大家都是道門中人,皆是知曉修道不易。
每一縷法力都是日夜苦坐,自生命元精中提取而來。
如今地水歸元大陣破損至此,就是個無底洞。
此時灌注法力,輕則修為散盡。
重則吸乾元精,損害根基,再與道途無緣。
陳川與他三清觀無親無故,完全可以袖手旁觀,甚至現在離去,根本不會有人說他什麼。
陳川卻是面色十分平靜,只回了一句:
「這是我該做的事。」
他時刻謹記拜師許遜師父時所立下的誓言——
「若得道長授藝,往後一生但凡世間疾苦、妖孽禍民、百姓受難,我必挺身而出。
終身濟世、安民渡厄、守一方生靈,永不懈怠!」
當日許遜師父因此誓被他打動,收他做關門弟子。
從那刻起,這句誓言在他心裡就不是一句空談。
若是今日見萬民即將受災而不出手。
許遜師父得知,該對他多失望?
日後他又有何顏面去見師父?
再者說。
三清觀是聞虛師父的道場,無論如何,他也不可能見其道統覆滅而不管不顧!
太安真人面色動容。
沒有再勸,而是沖一旁三清觀弟子下令:
「三清觀弟子聽令!」
「助我修復大陣!」
「是!!」
一名接著一名三清觀弟子於陳川身後盤膝坐下,繞著山頂平台成一圈。
也在此時,山路盡頭出現十數道身著黑色制服的人影。
正是島城異管局成員。
他們本在三清觀周遭疏散居民。
在發覺情況有變後,立即安排人手上山查看。
見到山頂平台那已經變得極為暗淡的陣法紋路,領頭人面色大變,對著對講機說了句:
「三清觀情況有變,立即聯繫鄰市擅長陣法真人過來支援!」
話畢,衝著身後一眾人招手:
「快!」
「結陣!」
「支援太安真人!」
不同的人修煉出來的法力有著細微差別。
像是三清觀此時這般人傳人傳輸法力,過程中會消散大量法力。
異管局有一門萬炁歸樞陣,能夠將萬人法力匯聚同一人身上,而不會有過多損耗,剛好適用於目前情況。
異管局成員領命,立即一人拽走數名三清觀成員站於不同方位。
領頭的異管局成員開始引動陣法。
繁複的陣法節點在山頂平台次第亮起,如同夜空散落的星辰,交織成一道道星鏈,盡數匯聚向坐鎮地水歸元大陣北端的太安真人。
異管局領頭人是島城異管局局長,本身就有三階修為。
再加上如此多的二階和一階,法力充盈,太安頓時緩了過來。
陳川鬆了口氣。
聚精會神輸送法力。
時間不斷過去,情況卻仍未有所好轉。
地水歸元大陣依舊在不斷崩潰瓦解。
太安真人滿頭大汗。
某刻,太安真人猛地睜開眼睛,雙眼猩紅,聲音嘶啞,艱難開口:
「不行!」
「這大陣……貧道已經無能為力。」
陣法涉及到兩百里山水,太過複雜。
他的陣法造詣和祖師爺完全沒得比。
如今能夠藉助陣法殘存威能壓住巨鰲內丹,已經算是竭盡全力。
眼前這地水歸元大陣,仿佛一棟已經坍塌一半的危樓,無論如何搶救都無法挽回崩壞的局面。
陣法消散,已經只是時間問題。
異管局領頭人焦急道:
「真人!不能放棄!」
「至少……至少要再堅持一段時間!」
太安苦笑:
「不是貧道不想堅持,實在是無法繼續了。」
下一刻,好似回應他的話般。
諸多修士眼中,平台上銘刻的陣法符文開始迅速崩碎。
而即使他們灌輸的法力不斷,但對山體中那枚內丹的壓制之力也還是在逐漸減弱。
「艹!」
異管局領隊罵了句髒話,對著衣領上的對講機道:
「嶗山周邊居民都疏散完了沒?」
對講機傳來隊員焦急聲音:
「沒那麼快局長!」
「人太多了,現在又是晚上,大家都睡覺了,放廣播都吵不醒!得挨個敲門喊!」
「我們已經聯合治安局、滅火大隊等官方組織,可人口太多,時間太短,遷移計劃實施起來難度太大……」
領隊又罵了一聲草:
「快!」
「必須得快!這邊已經壓不住了!」
陳川聽著他們的對話,心情沉重。
他想要阻止這場災劫發生,可以他二階的實力,實在是有些有心無力。
恍惚間,餘光瞥到左手手腕。
那裡。
一枚銀白色符文亮起微光。
陳川眼睛一亮。
對啊。
他搞不定,但有人搞得定。
他可以搖人啊!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