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勞福德喘了口粗氣，「繼續說下去！」
巨漢雷徹也將目光投向羅素，第一次正視這個亞裔。
「對你們來說，克萊納的死亡，或許意味著線索中斷，也或許意味著事情到這裡就結束了，但是對於法律而言，私人的離岸信託，會嚴格遵守自動交接程序！」
羅素把喝完的紙杯，捏扁扔進垃圾桶，大步走到戰術長桌前，把掃出來的漏洞寫了上去。
他將地圖上的克萊納造紙廠，和亞特蘭大銀行之間切了一條斜線。
「FBI一貫的思路，都是沿著物理線索，抓住兇手破案立功，但這個案子的特殊性就在於此，它並不是單純的兇殺案，對方是一群精通洗錢術的玩家，他們會使用各種手段處理殘留資產！」
「如果時間來得及，你們倒是可以聽我一言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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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探員紛紛停下來，看向克勞福德。
「一隊、二隊，立刻去現場排查，剩下的人員全部待命！羅素，你接著說！」
羅素手中的紅筆在白板上敲了敲，像是在教授一群小學生，裡屋的吉米和懷特，還有金，都紛紛開門出來，目睹了驚奇的一幕。
一個諮詢所的小老闆，在讀大學生，甚至連張執照也沒有，居然給FBI上開課了？
偏偏這幫人還真打算聽一聽！
god damn！
老麥克抱著膀子，突然意識到，羅素跟他見過的所有僱主，好像都不太一樣。
「羅素，講出來！」
漢尼拔滿臉期待，對於一個地地道道的老美利堅食人魔，他頭一次如饑似渴，等待一個答案。
「老克萊納是個典型的保守派土豪，他活著的時候，克萊納工業就還是一個受地方保護傘庇護的實體企業！」
「但他一暴斃，企業立刻就會進入事實破產與法定清算狀態！這時候，你們會在排查兇手時，天然就想到是仇殺！或者是委內瑞拉的買家乾的！」
「一旦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查，就會給對方爭取到一定的時間！」
雷徹雙眼微微眯起，龐大的陰影向前壓了半步：「掃除禍患，禍水東引？」
「不！我更願意稱之為聲東擊西的障眼法！」
羅素道：「之所以在這個時候殺掉老克萊納，恐怕不單單是為了跑路，而是為了名正言順地接盤！」
「老克萊納活著的時候，他還會忌憚聯邦調查，而且也不會把事情做絕！因為他這些年花了這麼多錢，養肥了這麼多人，蒸上加蒸，總有機會找到一條活路！」
「但他死了，說明團隊內部出現了分歧！」
「根據我查的那些帳目，只要克萊納一死，他的繼承人或者幕後的僱傭兵頭子，就能在二十四小時內，以企業遭遇非法刑事侵蝕，以及債務擠兌為由，觸發離岸避風港協議！」
「沒太聽懂！」克勞福德搖了搖頭。
羅素打了個響指，「吉米，我桌上有個箱子，最頂端的文件拿過來！」
吉米乖乖把文件遞了過來，臉上寫滿了驚奇。
「克萊納工業最近的一批貨，在半個月前運進了二號防洪聚冷庫，隨後，克萊納工業的帳冊就停止了記錄，也就是說這是最後一批貨物！且直到現在還沒運走！」
「我大膽猜測，這批貨並不是生產原材料，而是一些很重要的東西，比如還沒來得及運出去的假鈔！因此，老克萊納的死亡，只是一個放出來的煙霧彈，為的是迷惑探員視線！」
「等你們陷入無意義的追兇時，他們就能把這批貨裝上車，然後帶著變現的無記名債權，以及印鈔母版美美撤離！」
「如果按照傳統思路去破案，小貪吃鬼除了能多吸點屍臭，什麼都查不出來，與此同時，喬治亞州會多出幾千個發不出工資，即將上街遊行失業工人！」
克勞福德驚出一身冷汗。
「那搜查令……」芬雷警長面露急色。
「不，不需要刑事搜查令！」羅素果斷道。
雷徹迅速反應過來，跟上羅素的節奏，「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！刑事訴訟需要充足的證據鏈，但我們也有對策，FBI可以按照公共安全與聯邦緊急反恐法案，來隨機應變！」
「沒錯！」
羅素又打了個響指。
他這才想起來，俠探傑克是懂法律的，而且知識面非常廣。
「想要採取強制措施，你們隨便編一個名義就行，比如克萊納造紙廠帳目上，違規堆放了超過三十噸的、具有高揮發性的工業級有機氯化物脫墨劑。」
「或者是克萊納工廠內，有未申報的危險放射性物質！」
「只要說明對方存在嚴重的公共安全危害，就可以坐實程序正義！」
芬雷警長看向克勞福德，「這……這樣可行嗎？」
「應該可行！」克勞福德道，「我可以用特勤局的反恐緊急條例，以重大公共化爆炸隱患為由，直接向華盛頓那邊申請，下發行政緊急避險接管令！」
「這樣就可以繞過喬治亞州的法院，不需要任何地方陪審團批准，只要半個小時內，就能接管羅素所說的那座冷庫，甚至是對方的整座造紙廠！」
雷徹從後腰掏出槍，「那你還在等什麼，克勞福德長官！」
漢尼拔看出了克勞福德的猶豫，「他在決策，如果羅素的推斷正確，那我們很有可能抓住對方的幕後黑手，將他們一網打盡！」
「但若推斷錯誤，造成的影響將不可逆！傑克可能因為這件事，失去所擁有的一切！」
「畢竟這事……涉及到華盛頓那邊！」
羅素雙手一攤，「這都取決於你，克勞福德探員！」
克勞福德認真看著羅素，「你有多大的把握？」
「現在不是我的把握有多大，克勞福德！你是決策者，我只提供專業意見，你最終採取哪項行動，我都不會承擔任何責任！」
羅素說完，克勞福德就陷入了沉思。
倒是蘿絲柯有點按捺不住。
她的監護人被新上任的小鎮警察局長殺害，而她性格上非常衝動，若不是在場這麼多人壓著，早就衝進克萊納，跟仇人1V1對掏去了！
「幹了！」
克勞福德選擇相信羅素，正如他相信威爾那樣。
正當一幫人急吼吼要行動時，羅素看了眼人群中的皮卡德探員，又喊了一嗓子。
「等一等！我還有話說！」
皮卡德是FBI探員，也是芬雷警長的朋友，在小鎮出現殺人案時，為了保護失蹤證人的家屬，芬雷向皮卡德求助，請求對方執行證人保護計劃。
但芬雷不知道的是，皮卡德純純黑警！
也就是說，從芬雷警長、傑克、蘿絲柯三人組在小鎮內調查時，每一步發現，都被皮卡德泄露給了克萊納。
雷徹一直在觀察羅素，這個亞裔小子的專業能力，能把許多從業者吊起來打。
所以他很耐心的問道，「羅素……是吧？你有話可以一次性說完！」
「抱歉，剛才忘了！」
羅素招手示意克勞福德過來，順手把雷徹也拽到面前。
「事情發生的太巧合了，我們這幫人才落地沒幾個小時，老克萊納就死了！他們在害怕什麼？又是怎麼得到消息的？」
害怕的當然是查案和法律兩不誤，雙管齊下，讓他們的關係發揮不出來。
至於怎麼得到的消息？
「有內鬼？」克勞福德瞪大了眼睛。
倒是傑克·雷徹一點都不意外，「我之前就懷疑有內鬼，因為無論調查到哪一步，都有人預先將證人殺害。」
「起初，我覺得芬雷嫌疑很大，但他剛才跟我們在一起，沒有時間打電話！」
「蘿絲柯不可能跟克萊納工業勾結，她的養父被對方殺害，身負血海深仇。」
「我就更不可能，死掉的聯邦探員，一個是我親哥哥，另一個可能是我的未來嫂子。」
克勞福德突然問道，「皮卡德比我們更早來到馬格雷夫！並且是借著私人休假的名義，違規執行任務，他始終知道你們的調查方向和進展嗎？」
雷徹如夢初醒，「酸蘿蔔碧池！！！這個婊子養的！」
bingo！
羅素不再多說。
接下來，他只需要以各種姿勢和角度，等待入股克萊納，
……
（我看有書友在問，《金裝律師》、《黃石》都可以融，我個人也想融卡門……會不會被申鶴電到融化？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