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場一片寂靜，學生們面面相覷。
老教授目光轉了一圈，點了好幾個人，但都是支支吾吾的回答著，對這個問題顯然沒什麼思考性，最後點到了惡羅素。
「羅素，聽說幾位教授對你的評價很高，不如你來談一談？」
老教授一眼就相中了愛學習的亞裔小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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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因為恐懼本身就是最高級的麻醉劑，上流階層掌握著文化的全部資源，他們所面臨的終極焦慮是失控與無序。」
「戈雅把純粹的獸性與吞噬畫在牆上，恰恰讓貴族們在安全精緻的沙龍里，確認了自己距離那種野蠻深淵有多麼遙遠。」
「換句話說，他們不單純是在欣賞藝術，是在通過觀摩野獸的獠牙，來印證自身圈養文明的高貴。」
「嗯！這個解釋不錯！」階梯教室後排，突然響起一道富有磁性的口音。
全班人齊刷刷回頭。
羅素的眉頭猛地一跳，順著聲音望向後三排角落。
淦！
怎麼又是這孫子？
只見一名身穿灰色西裝，繫著溫莎結領帶的男人端坐在那裡。
他梳著一絲不苟的後背頭，鼻樑高挺，深陷的眼窩裡藏著幽暗的深淵，雙手優雅地交疊在雙膝上。
漢尼拔·萊克特！
「萊克特醫生！」
老教授臉上泛起熱情的紅光，連忙快步走下講台介紹。
「諸位，向大家隆重介紹一下！這位是來自巴爾的摩的精神病理學專家，頂尖的精神治療大師，漢尼拔·萊克特博士！」
「他碰巧在芝加哥處理學術交流，是我多年的好友，今天特意受邀來我們的課堂旁聽！」
全場掌聲雷動。
只有羅素嘴角在抽搐！
你這課怎麼隨便誰都能半途加入，一點規矩都沒有，上的有點燒心啊！
漢尼拔站起身，向老教授微微致意，隨後目光穿過層層學生，鎖死在羅素臉上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禮貌性的微笑，向羅素微微頷首。
補藥啊！你補藥過來啊！！
老教授順水推舟：「既然真正的心理學權威在場，那不如請萊克特博士從臨床心理的角度，為我們解構一下歷史上那些藝術狂人，都有怎樣的心理疾病？」
漢尼拔從容步入講台，姿態非常優雅，像在主持一場私人的沙派對。
「剛才老教授已經向諸位同學介紹過了，我叫漢尼拔·萊克特，我還稱不上頂尖的精神病理學家，但恰巧喜歡分析人類的心理，這是一種不可自控的心理疾病！」
「生活在現代社會，各人都有各人的毛病。」
「不過還是讓我們聚焦於歷史上那些藝術大師，他們將熱情傾注於自身的作品，不僅創造了英名流芳百世的傳奇，也將自身的缺陷暴露的一覽無餘。」
「比如凡·高，他割下左耳並非為了贖罪，而是他腦海深處的聲音，打破了感官的堤壩。」
「卡拉瓦喬在羅馬的暗巷中刺殺仇敵，是因為唯有滾燙的動脈血，才能在畫布上呈現出真正的明暗對比法……」
漢尼拔一邊侃侃而談，視線卻始終不離羅素左右。
很難說這不是gay！
漢尼拔是gay！漢尼拔是gay啊！！
「藝術從來不是道德的產物，它是狂躁、偏執，以及對現有秩序發起獻祭時的副產品。羅素先生，如果你面對一個用肢解和構圖來構建自己『神聖劇場』的創作者，在法律之外，你會用什麼視角去審視他？」
我丟！
自爆身份？
但羅素很快便平復下心神，這裡是芝加哥，不是巴爾的摩。
漢尼拔身兼FBI行為分析科特聘顧問，傑克·克勞福德那幫人都在盯著他，漢尼拔要是敢在這裡犯下標誌性的藝術獻祭案，純屬是暴露身份。
拔叔應該沒那麼der！
羅素坦然迎上漢尼拔的目光，微笑道：
「我會把他當成一個高明的建築工，萊克特醫生，有的人用磚瓦蓋房，而他用骨肉來當承重牆，藝術的載體和形式本就千奇百怪，重要的是表達！」
漢尼拔點了點頭，眼神中帶著一抹愉悅，輕輕撫掌：「嗯！沒錯，藝術形式很重要，但更重要的是表達……」
……
下課鈴聲響起。
學生們散去，漢尼拔提著精緻的真皮公文包，緩步走到羅素桌前。
「羅素先生，又見面了。」漢尼拔微微欠身。
「萊克特醫生遠道而來，不至於是FBI在芝加哥又碰到了什麼連環命案吧！」羅素語氣保持平靜，不讓漢尼拔看出端倪。
「不，克勞福德手下有威爾·格雷厄姆，他們足以應對那些粗糙的模仿者。」
漢尼拔目光深邃：「我這次來芝加哥，僅僅是為了你！我在新聞上看到了庫克郡的四億美刀大案，非常感興趣！即便是在東海岸，這種手筆也能引起任何一個人的注意！」
羅素點點頭，「是的是的！ 新上來的檢察長很給力，看來庫克郡有著蒸蒸日上的未來！」
「僅僅是檢察長？」
漢尼拔帶著試探，「我怎麼聽說，那位懷特律師，是你名下的員工呢？畢竟你可不是普通的法學生，一個沒有執照的社會職業人士，混跡於大學的教室，就像藏在羊群里的狼！我看這件案子和你脫離不了干係吧！」
拔叔對感興趣的人，總是掏心又掏肺！
「有一點點吧，但不多！小打小鬧，混口飯吃。」
「你太謙遜了，羅素。你骨子裡的從容和瘋狂，一般人是裝不出來的。」漢尼拔從懷裡抽出一張黑色請柬，輕輕放在羅素的書本上。
「我在北密西根大道的私人巡迴餐廳，預約了一個長桌席位。主廚的名額申請非常昂貴且挑剔，今晚八點，不知道我是否有榮幸，邀請你共進晚餐？你可以攜帶女伴。」
羅素看了眼請柬：「不去行嗎？」
漢尼拔搖搖頭，「羅素先生，你要遵守現代的社交禮儀哦！放心，是一家公共餐廳，你沒什麼好擔心的！」
「那好吧！至於女伴就算了，我對高端西餐有點挑食，也不想讓別人破壞了萊克特醫生的雅致！」
「明智的決定。」
漢尼拔收回手，微微一笑：「那麼，今晚八點，我等你！」
看著漢尼拔優雅的背影，羅素直接掏出手機。
「麥克。」
「我在。」
「今晚帶上兩個人，去北密西根大道的一家私人餐廳外面，架設觀察點。八點整，我會和一個穿三件套西裝的中年男人吃飯。」
羅素預先安排：「如果四十分鐘後，我沒有準時走出正門，或者餐廳拉下百葉窗……不用報警，直接從後門打進去。」
「收到。」老麥克掛斷了電話。
很顯然，老麥克答應了羅素的條件，不僅化身為王牌訓練員，還變成了王牌打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