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回到酒吧,滿地的血腥味尚未散去。
米奇還捂著鼻樑,猛灌威士忌,想要靠酒精暫時麻痹疼痛,那幾個混混哼哼唧唧的,看到老麥克進來,神經反射的抽抽著,顯然被打怕了。
羅素抽出一張紙巾遞給阿曼達,這姑娘臉紅紅的,眼裡滿是對刺激的好奇。
羅素點了支煙,火苗在鼻尖跳動。
「南區這幫地痞無法無天慣了,見人就想拔槍,掏刀,渾身一股下水道老鼠的腐味。」
「如果想在南區把生意繼做大,靠這幫烏合之眾看場子,每天都是小麻煩不斷,遲早也得弄出大事。我需要你幫個忙,把這幫爛泥操練操練,培訓成令行禁止的安保人員。」
老麥克接過羅素遞來的煙,只是放在粗糙的指節間把玩,並沒有抽的欲望。
「羅素先生,我只是個拿周薪的看門人,不想做西點軍校的教官。你的野心很大,可也不要對這片爛地抱有幻想。」
「南區是個大社區,說句比較種族騎士的話,這裡到處都是黑人,幾十年如一日全是洗衣粉、死屍和拉美黑幫,你想把一幫地痞改造成護衛隊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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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簡直就像試圖教會笨狗,讓他們努力用刀叉吃飯一樣可笑!」
老麥克搖了搖頭,起身便想走。
「況且,光憑一間賣劣質酒的『菠菜』酒吧,成不了氣候。我會幫你在這裡看場子,周薪三千刀,但也僅此而已,純粹的工作,僱傭和被僱傭的關係!」
「工作關係?」
羅素身子後仰,吐出一道筆直的煙線。
「你打算就靠這幾個錢,供養孫女一直上到大學?維繫住你那兒媳的消費?而你自己繼續東躲西藏?」
「麥克,你將近六十了!身體還能扛個幾年這種四處流竄的生活?」
「難道你打算一輩子坐在破酒吧,隔著幾千公里,在電話中聽你孫女一點點長大?」
老麥克的動作猛然僵住!
他沒有抬頭,但後頸的肌肉瞬間緊繃!
「你還在查我的家人?」
「不需要!我說過一次,對你的家人沒有任何興趣!我不是那種威脅別人的狠角色!也不靠這樣的手段交朋友!」
羅素站起身,踱步走到麥克身側,「南區現在確實是地獄,但如果這裡被我重新規劃一遍呢?把洗衣粉掃乾淨,把街頭的槍收上來!」
「再用大量的選票和政績,倒逼著郡與州議會,在這裡修建最高評級的教會私立小學,全天候巡防的獨立高檔社區。」
「麥克,你不想把她們接過來嗎?接到你的身邊?你的兒媳會有更好的工作,你的孫女能享受更好的教育資源,而你的收益,將用作她成長的基金!」
羅素拍了拍麥克的肩膀,語氣帶著魔鬼般的蠱惑。哪怕是老麥克這種強人,也有著很明顯的軟肋。
「在這裡,你的孫女不用背負費城那檔子陰影活著!她會穿著漂亮的學生制服,在最安全的花園社區生活,坐著校車上下學!」
「而你,可以躺在草坪的遮陽傘下,看她盪鞦韆,看她和小狗玩!」
「南區的法官、警長、乃至地檢官,全都要看我的眼色吃飯,沒有人敢來翻你的舊卷宗,因為這裡將成為我的王國!我親手締造的社區!我的國度!」
「在這裡,我就是上帝!!」
麥克喉頭滾動了一下,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掙扎,也有幾分看瘋子的感覺。
「上帝?上一個打著他旗號辦事的人,已經被釘在十字架上了!」
「你的口才不錯,很擅長描繪美好的藍圖,但就像我說的,一間酒吧撐不起一個王國。」
「尤其你做的還是不太合規的生意!」
羅素嗤笑一聲,「你對我的能量一無所知。」
「今天全美所有主流電視台頭條上,都在輪播著磯鷂渡四億美元的大案,告訴你個秘密!那件案子有我一份!」
「你每天工作的門口,是不是有一輛流動的餐車?那樣的餐車我有五十輛,分布在最繁華的路口,生意好到爆炸,但一直沒有惡性競爭者,黑幫,甚至是市政官員,打那些餐車利潤的主意!」
「你認為這是為什麼?」
老麥克突然轉過頭,盯著羅素的表情,他在分析羅素是否在說謊。
沒有!
那張臉上滿是『雙拳打破家徒四壁』的自信,以及……自負!
屬於年輕人的自負!
倒不如說是他早丟掉的意氣風發!
羅素掐滅了菸頭,轉身拉起阿曼達的手,沒有再多說半句廢話。
「這是你的選擇,麥克!如果你願意承擔多出來的責任,我承諾讓你和家人過上更好的生活,你可以退休,可以頤養天年!」
「如果你覺得太累,那就守好你的職責,只需要為我管理酒吧。」
大門合攏。
老麥克獨自一人站在昏黃的燈影下,久久沒有挪動腳步,羅素說他遲早會打來電話,接受這份工作。
而他確實確實被逼到了最後一步。
羅素現在又說,他有機會和家人團聚,能給孫女更好的生活?
……
「你太曼了!」阿曼達甩著羅素的手臂撒嬌。
一個天然帶著傲氣的精英女,頭一次露出嬌滴滴的模樣,羅素甚至有些不習慣。
「我還是喜歡你那副桀驁不馴的樣子,恢復一下!不然很掉興致!」
「今天讓你走新路還不成嘛!說說,到底是怎麼做到的?」阿曼達從背後跳了上去,讓羅素背著她,完全就是只順毛擼的小獸。
「什麼?」
「就是剛才那樣,那麼厲害的人物,三言兩語就被你說的別無選擇!他可以十幾秒就能解決掉六七個小混混!一看就是部隊出來的!這種老兵最頑固了!」
「無他,唯嘴熟爾!你也試試!」
……(這裡是一串省略號,表達了作者對申鶴的思念之情)
一日後。
第三階梯教室。
玩歸玩,鬧歸鬧,大學還得繼續接著上,女教授的那些課能翹掉,但其他教授不行。
這是一門跨學科的通識選修課,叫做《藝術心理學與偏執型人格映射》。
羅素挑了一個靠窗的位置,手裡轉著原子筆,桌面上攤著本書。
台上頭髮花白的老教授,正指著幻燈片上的名畫《農神吞噬其子》,聲情並茂地探討著古典繪畫中,那種潛意識創傷對秩序的宣洩。
「……在黑畫時期的晚年,戈雅幾乎完全沉浸在無光的環境中。」
老教授扶了扶眼鏡,掃視全場:「哪位同學能從社會學的角度,來解讀一下這種極度殘忍的畫風,為何反而在十九世紀中葉,會被歐洲上流社會競相收藏追捧?」
……
(正在苦肝拔叔的情節,炸雞叔往後靠一靠,老白在更後面,友友們莫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