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。
伊利諾州司法大樓，州總檢察長辦公室。
厚重的百葉窗緊閉，屋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草藥味。
現任伊利諾州總檢察長邁耶斯，此刻正坐在輪椅上，膝蓋上搭著一條蘇格蘭羊毛毯。
他面色蠟黃，皮膚鬆弛得像風乾的橘皮，由於嚴重的肺氣腫與心臟併發症，每說一句話都要伴隨著長長的喘息。
「黛安娜……你這次鬧出的動靜，太出格了。」
辦公桌對面，新任庫克郡首席檢察長黛安娜·理查森，正關切的投去目光，不知道這位總檢察長能否活到退休。
畢竟對方這身體，看上去好像有點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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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邁耶斯費力地抬起眼皮，手指枯瘦如柴，敲了敲桌上的那一沓加急申訴函。
「磯鷂渡背後的資方，甚至把抗議電話直接打到了州長官邸。」
「他們指控庫克郡地檢署，聲稱相關部門以莫須有的公衛排查為由，濫用特警與法警，強行查封合法商業機構的機房，侵犯隱私權，嚴重踐踏正當司法程序。」
「巡迴法院的三名高級法官，正在考慮對你的行動簽發緊急禁制令！」
老人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浸淫政壇三十年積攢下的氣勢。
「你剛坐上庫克郡第一把交椅，位子還沒捂熱，就想著用這種粗糙野蠻的手段，在媒體面前立威？你真以為華盛頓和州議會裡那幫老東西，會容忍一個肆無忌憚的瘋女人？你在踐踏程序的正義！」
理查森神色從容，連一句辯解都沒有。
想要弄垮一個跨州聯合的大公司，當然要承受一定的代價。
「我的確是個瘋女人！但我接下來要呈現給您的東西，恐怕讓您也會舉著骨頭當火把，在退休前再燃一次！」
理查森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密封報告，輕輕推到了老邁耶斯的面前。
「在簽署對我的內部聽證調查之前，您不妨先看一看這份東西！畢竟……您是見證過美利堅黃金時代的那批人，您能感同身受！」
邁耶斯眉頭深鎖，乾枯的手掌翻開了第一頁。
那是一份由庫克郡第八司法審計組，連夜整理出的財務數據透視表，旁邊整整齊齊釘著上百名老人的社保代扣憑證，以及從賓州調取的跨州採購比對清單。
一盒棉簽標價三十五美刀，一卷普通的衛生紙在帳冊上記為五十四美刀。
每月數以百萬計的聯邦社保金，在這些精巧偽造的帳目掩護下，通過電匯直接洗入了磯鷂渡名下的控股信託公司。
老邁耶斯渾濁的瞳孔驟然收縮！
「這……這不可能！都二十一世紀了，還有如此膽大妄為的公司！跨州系統性侵吞弱勢群體保障金？這……匪夷所思！！！」
「不僅如此，閣下。」
理查森身子微微前傾，語氣帶著一定的說服力。
「本案涉案原告超過幾千人，橫跨全美十幾個州，受害者全都是年過七旬、失去民事自理能力的孤寡老人！」
「他們有的上過戰場，有的曾在軍隊中服役，有的是離休軍官，還有更多的美利堅普通老人！這些老人沒有子女陪伴在身旁，只有辛辛苦苦積攢了一輩子的棺材本！」
「如果我們坐視不理，任由資本機器將他們啃噬的連骨頭都不剩，那是不是當地官員的不作為？」
「邁耶斯閣下！這是標準的RICO反黑反腐敗大案！！！」
老邁耶斯把氧氣罩放在手邊，粗重的喘息著，枯瘦的手掌輕微發顫！
銀髮選民！
全美利堅投票率最高，兩黨最不敢公開得罪的基本盤！
他太懂政治了。
這個案子牽涉到的何止民事詐騙，政治意義上的象徵更大，不單單會涉及到某個官員，甚至對兩黨之爭都有間接的影響。
「黛安娜……」老邁耶斯抬起頭，深陷的眼窩中射出兩道精光，「你不妨把話說的更明白一些，到底什麼意思？」
「邁耶斯閣下，您的身體狀況，整個伊利諾州政界心知肚明。」
「至多再過一年，您就將因病告別這間辦公室。」
「如果您選擇息事寧人，替這幫吸血鬼掩蓋醜聞，那您退休時得到的，不過是一場體面的告別茶會，隨後便在歷史的塵埃里被迅速遺忘。」
「但您現在有一個機會名垂青史！」
理查森雙手撐住桌沿，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：
「如果您以總檢察長的名義，接管這起全美關注的反欺詐與民生保護第一案，那結果又會是怎樣呢？」
結果會是怎樣？
很簡單！
歷史會將他銘記！
州總檢察長在一州之地，大到讓普通人仰望高山，可若放在歷史長河，那渺小的還不如一粒塵埃，有多少英豪能在美利堅的歲月史書中留下名字？
很少！
哪怕美利堅建國還不到三百年。
「你需要我做什麼？」邁耶斯還沒有被沖昏頭腦，冷靜的看向理查森。
「做我們該做的事！我動用司法程序，在對方全面銷毀帳本前，搶救性的撈出了一部分證據，而現在需要您來進行下一步！」
「以最高司法長官的身份，向全州法院簽發緊急資產保全與全面凍結令，徹底凍結磯鷂渡全境各分院，所有的銀行流水與信託帳戶！」
「我們同時會發動媒體，將這件案子揭露出來，全州的記者都會蠢蠢欲動，而你我將被塑造成護佑孤寡弱小的聖徒！這是足以銘刻在伊利諾州憲政史上的政績勳章！」
「我們可以讓伊利諾伊再次偉大！」
理查森迎著老邁耶斯震顫的目光，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。
沒錯，我就是來撈政績的！
但我不相信，你會不動心？
重病還要死撐著不退的老東西，你真的是盡忠職守，還是圖最後那點虛名！
「你才剛選上這屆的SA，就想著我這個位置了？好大的野心！但我不得不說，你的運氣實在很好，這種案子剛好在我即將退任，而你又年富力強的階段爆了出來！」
邁耶斯的目光中帶著羨慕。
這個案子若贏了，理查森的政治生命將會延長一大截。
理查森腦海中閃過羅素的身影，帶著皺紋的嘴角微微露出一抹弧度。
是啊！
何止是運氣好，簡直是太好了！
有時候她根本分不清楚，到底是誰在抱大腿，羅素？還是自己？
分不清啊！她真的分不清！
「沒錯！您能功成身退，而我可以接過黨內初選的接力棒……甚至不會有人就此展開攻訐，指責我剛選上SA不到一年，就出來選AG！」
……
（還一更，說個真話，作者菌都是提前一天寫好定時，存稿是真的沒有）
（再加上最近在看《俠探傑克》，《電鋸驚魂》全系列，還有《初來乍到》，基本算是高強度追劇了，追完就融，《嗜血法醫》也融。）
（所以……咳咳！還欠36更！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