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集體訴訟在美利堅通用的風險代理模式，即勝訴前所有成本全部由原告律師墊付，你需要請四大會計師事務所，來幫你做跨州司法審計，還需要僱傭專門的數據恢復專家，甚至需要租用專門的倉儲，來保管幾十萬頁的證據開示文件。」
「甚至，你還得給每一位老人發送合規退出通知，這些程序你一個人能完成嗎？就算你十天十夜不睡覺，也無法勝任這份工作的百分之一！」
羅素盯著吉米的眼睛，跟念經一樣快速說道。
「簡單的算一筆經濟帳！光是前期的證據開示，還有司法鑑定的硬性墊資，至少都需要五十萬到一百萬美刀，哪怕你拉上我，咱倆能湊出這個錢？」
吉米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蒼白了下來，怎……怎麼可能？
「假設我們把錢湊了出來，接下來還會面臨更大的問題！」羅素接著道，「面對有可能達到上千萬美刀的賠償費，甚至是拖垮集團的集體訴訟，磯鷂渡僱傭的律師絕不會是你我之流，而是全美利堅名列前茅的白鞋大所！」
「他們的訴訟團隊，至少有幾十個合伙人，幾百名初級律師！這還是往少了說！」
「在程序上，他們能發出幾萬頁的審前動議，用管轄權轉移，文書瑕疵異議等手段，先弄上你幾下！一周內光送達你辦公室的傳票和答辯狀，都能把你壓死在紙張下面！」
「哪怕風騷的吉米有三頭六臂，都得累死在拆信這件事上，更不要說還得審閱文書，我估計程序還沒走完，你先進醫院排心肝捐獻去了！」
吉米的臉色一片呆滯，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虛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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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內心不太相信，但羅素展現出來的專業素養，本身就比他強的多。
可……難道要讓他把到嘴邊的肥肉，全都吐出去？
吉米眼底閃過一絲掙扎與不甘，他是在底層摸爬滾打一輩子的小人物，這是他此生唯一一次能脫離爛泥，躋身法律精英階層的通天梯！
甚至能向查克證明，他真的靠自己，成就一番事業。
「我……我可以去找外援。」吉米眼神遊移不定，「我哥查克……他是 HHM 的創始合伙人，整個西南地區最頂尖的訴訟大師！如果我把案子帶回 HHM，有查克的威望和律所的資源，或許完全能吃下來……」
吉米討厭HHM，這波嘴太硬了。
羅素看著吉米眼中對血親的盲目寄託，內心閃過一抹憐憫。
查克？
呵！
查克視程序正義與法律聖潔為生命，骨子裡極度鄙視走捷徑的弟弟吉米，就算吉米屮翻了美利堅總統，查克也不會承認吉米是順位……不，正當的一名精英律師。
他寧可將吉米踩在泥坑裡，也不允許他進入HHM，那是他一手打造的聖地。
吉米·麥吉爾？
呵！一個函授大學出來的混混律師，能跟名牌大學出身的自己相比？
憑什麼自己拼盡多年，才走到的這個位置，要被吉米這種人走捷徑趕超過去？
不過羅素沒有說破，他旁敲側擊的刺激著吉米。
「或許吧！但我有個疑問？你的年齡比我大得多，應該很早就拿下了執照，為什麼當時沒能留在HHM呢？你哥哥查克作為創始人，只要一句話，就能為你帶來無數的資源！」
「就算想讓你訓練獨立辦案的能力，也不至於眼睜睜看著你，擠在一間不成樣子的辦公室里受苦！」
「在我看來，你這樣機敏過人的律師，腦子沒有老輩子那麼僵硬死板，只要有個跳板，很容易獲得成功啊！」
吉米搖了搖頭，「不，你不懂！查克他現在沒有工作了，有一些……私人原因！」
羅素對此不置可否，他從口袋裡抽出一張名片，上面有公司的地址。
「我在西華盛頓街的一棟辦公樓，包了個頂層作為辦公室，你若是有意向的話，可以在我那租幾個辦公格子，或者一間獨立辦公室。」
「房租這方面……意思一下，每個月象徵性的給個兩三千就行！附帶倉庫，能存放各種卷宗！」
西華盛頓街？頂層辦公樓？
吉米一臉驚愕，「你已經有獨立的辦公樓層了？」
「很意外嗎？」
羅素緩緩站起身，整了整風衣的衣領，笑而不語。
「我個人不想摻和別人的家事，但我真的很欣賞你，吉米·麥吉爾！在我看來，你的處境有一多半，要歸因到某個人頭上，但這個人絕對不是你自己！」
「祝你最終能進HHM，也希望你口中的那位好大哥，真的願意為你謀個好前途！。」
羅素走到吉米身旁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「不過有時候，象牙塔里的體面人，未必能看得起我們這些泥腿子！當他們展現出獠牙，反手給你一耳光的時候……我的大門依然為你打開！」
「Better call Russel！（打給羅素）」
貼臉開了個大後，羅素走回了自己的卡座，只留下吉米一個人呆坐在窗邊，久久無法回神。
……
「你和那位朋友很熟嗎？他的年齡看上去，比你大了不少，是某位教授？」阿曼達好奇地問道。
「不！不相干！」
羅素搖了搖頭，「……我好像還沒跟你說過，上次幫你做作業的時候，我原本有一場晚宴要參加，但中間出了點事，那邊把晚宴推遲了！」
「算算時間，競選結果不日就要公布，到時候會有一些政要名流，為某個大人物慶祝，你或許能騰出來一點時間，作為我的女伴出席！」
阿曼達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。
「大人物？有多大！我看的新聞不多，不太了解這邊的競選內幕，你不會認識某位檢察官吧！才剛上大學，就結交了這麼硬的關係？」阿曼達眼底閃過一絲驚奇。
檢察官沒什麼了不起的，他父親那邊的人脈，甚至能勉強搭上議員的秘書。
但羅素很年輕啊！
這個年齡，不是誰都有資格結交郡內的高官！
「呃！還真不是！差的有點遠！」羅素搖搖頭。
黛安娜·理查森若競選成功，就是庫克郡的首席檢察長，麾下管著近千名檢察官，公訴權力大到驚人，連州總檢察長都要給幾分面子。
所以……差的確實蠻遠。
但阿曼達顯然理解錯了。
「我就說嘛！地檢在本地的力量可是很大的，你怎麼會有這種人脈，不過……我會去做一套禮服，給你漲漲面子！」
羅素把剩下的牛排吃掉，用餐巾擦掉嘴角的醬汁。
「可以啊！我很期待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