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邊座位上，吉米正拿原子筆，在一張信封背面計算。
旁邊放了一堆碎紙條，有那麼幾張拼的比較殘缺。
「……每人每月扣除五百刀的生活雜項基金，德克薩斯十二家、新墨西哥六家……上帝啊，這特麼扣押資金得有多大，應該是個大案子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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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行哦！麥吉爾律師，把碎紙機里的東西用透明膠帶拼回去，可不是證據開示推崇的取證方法，你的操作貌似有億點點不合規！」
略帶戲謔的聲音響起。
吉米渾身像觸電一樣，下意識一顫，把桌上的帳單往懷裡攬。
「咦？羅素！」
看清站在桌邊的挺拔青年，吉米才算鬆了口氣。
「嚇我一跳，你怎麼在這裡？」
吉米長舒了一口氣，把那些碎紙片塞進公文包里，透著幾分好奇地問道：
「難道有新的案子了嗎？有沒有興趣透露一下，最近我接的單子太寡淡，都比不上160萬刀的那一次，說不定我可以幫你參謀參謀！」
「最近沒什麼案子，只是單純的跟朋友吃飯。」
羅素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，開門見山道：「聽說你最近專攻老年法了？馬特洛克風格的淺色西裝，確實挺討那些退休老人歡心。」
「你怎麼知道？消息很靈通啊！」
吉米神色閃過一絲窘迫，但很快被掩飾過去，他得意地挑了挑眉。
「嘿，別小看老年人的力量，老弟！那幫老頭老太太可是現金奶牛！市場需求非常大，比如立遺囑、生前信託、處理房產繼承……最重要的是，他們信任我！」
「大律所那些高級合伙人，連正眼都不瞧他們，嫌棄老年人身上的味道重，但我願意陪他們喝下午茶，這就是利基市場！」
（利基市場：即縫隙市場，小眾市場，說白了就是大所看不上的小生意）
「嗯，老齡化是大部分發達國家面臨的問題，你確實挑了個好市場。」羅素不置可否，帶著試探問道：「不過看起來，你似乎在老人的遺囑市場裡，挖到了點小寶藏？」
聽到這話，吉米眼底閃過一絲警惕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盯著羅素看了片刻，回想起上次跟對方追討160萬美刀的經歷，他覺得羅素不是敵人。
畢竟羅素是少數沒有看輕自己，並主動向他拋出橄欖枝的人。
於是，憋了幾天無人傾訴的吉米，在思索片刻後，還是戰勝了內心的謹慎。
他左右看了看，確認沒人注意，示意羅素靠近些許，神神秘秘地開口：
「羅素，咱們也算是一起追過贓……打過硬仗的交情。我給你交個底，我撞上金礦了！真正的天王巨星級大案！若是拿下，保准一飛中天，一戰成名！」
吉米眼裡冒著賊光，唾沫星子亂飛：「我在給一家叫磯鷂渡的連鎖養老院辦業務，那裡的客戶很熱情，在某一次給老太太辦資產信託，我不小心對了一下她的帳單。」
「你猜怎麼著？院方全額代扣了老人的聯邦社保金，還每月立項扣除高達數百美刀，以代購衛生紙與清潔護理費等名義，給老人每月只留幾十美刀當零花錢！」
羅素來了興趣。
果然，哪怕吉米和風騷律師的劇情，刷新在了伊利諾州，他依舊像原劇那樣接到了磯鷂渡大案。
吉米興奮得滿臉通紅：「我問過另一位退休律師，這種操作……屬於系統性的帳單欺詐！我在隨後摸排過幾個樓層，幾乎所有老人都被這麼搞！」
「我是這麼想的，只要能拿到他們的集中轉帳流水，給對方發律師函，一家養老院至少有兩百個原告！就算按侵權欺詐的三倍懲罰性賠償去打官司，判下來就是幾百萬刀！」
「而律師至少可以抽三成作為風險代理費……老弟，這個案子若是成了，至少幾十萬刀直接匯進我的個人帳戶！我就能從美甲店的儲藏室里搬出來了！」
看著吉米興高采烈的樣子，羅素有些不忍打擊對方。
吉米仔啊！這案子水太深，你把握不住啊！
「聽起來確實不錯，是個大案子，但你拿到證據了嗎？磯鷂渡的中心帳本，恐怕比國家機密還難竊取吧！」羅素點出了問題關鍵。
吉米臉上的興奮微微一滯，嘴角扯了扯：「……暫時還沒有，那幫吸血鬼把我當成了恐怖分子，哪怕是發律師函警告也沒用，我甚至還被列入了黑名單，財務室過往的單據也全都塞進了碎紙機！」
「不過別擔心，吉米·麥吉爾有的是辦法，今晚我就去翻他們的垃圾箱，就算一點點拼湊，我也能把流水拼出來！」
「翻垃圾桶？」
羅素搖了搖頭：「吉米，沒人跟你說過這件案子的性質嗎？你是第一個發現螃蟹的人，但未必吃的下去！」
吉米愣住了：「什麼意思？」
「體量！吉米！這家公司的體量！」
羅素解釋道，「你剛才說，磯鷂渡在德克薩斯有十二家分部，而在新墨西哥有六家？這就意味著磯鷂渡養老院，是一家跨州連鎖的大型企業。」
「他們的物資採購跨越州界，資金清算走的是跨州聯邦電匯，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，那麼對方的行為就觸犯了聯邦法，並涉嫌違反《反詐騙與腐敗組織法》！」
「這意味著什麼？這不是普通的侵權案件，而是一樁原告規模可能破千，並且分布位置橫跨數個州的集體訴訟案！」
吉米咽了一口唾沫：「跨州……跨州怎麼了？就算集體訴訟案，我也能當首席的原告代理人！」
「你當不了的，就算你成立了屬於自己的律所，聯合我名下的兩家律所，組成合夥，也遠遠達不到能接集體訴訟的門檻。」
羅素搖了搖頭，查克果然沒有跟吉米透底，看來他還是打算把吉米踢出局，暗中授意HHM的哈姆林，搶下這個大案子。
吉米從頭到尾，都不知道集體訴訟案意味著什麼。
「我……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！」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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