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傍晚。
密西根大道旁的黑石大廈，頂層水晶宴會廳整個承包了下來。
厚重的水晶吊燈，垂落著耀目的暖光，地面鋪著深藍色的高織絨毯。
全伊利諾州最有權勢的一批人，正手持香檳，穿梭其間，他們中不乏高級法官、大區工會領袖、商業聯合會理事，以及市議會資深議員。
空氣中瀰漫富貴與權勢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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羅素下意識吸了吸鼻子，一堆人擠在一起，身上各種味道的香水，配上頂級雪茄，再高檔的食物都被醃入了味，反而讓人有點反胃。
沒坐！
他參加了這場姍姍來遲的晚宴。
黛安娜·理查森正式勝選，成為了庫克郡的首席檢察長（英文名是State's Attorney，SA是簡稱）。
作為全美第二大公訴機關的掌舵人，這間大廳里每一聲碰杯，都代表著未來四年，伊利諾州司法權力的走向。
「這……這是你能來的宴會？」阿曼達瞠目結舌。
羅素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三件套西裝，皮鞋擦的鋥亮，纖塵不染，阿曼達則換上一襲修身的藏青色露背晚禮服，平日裡束在腦後的長髮挽起，露出白皙優雅的天鵝頸。
紅框眼鏡也摘掉了，換上了隱形眼鏡，但目前她整個人的世界觀，都有點崩塌。
「怎麼了？你要是不舒服的話，我們吃點東西就能走了！」羅素非常體諒。
阿曼達緊緊捏了他一把，「你在說什麼胡話！我一眼掃過去的十幾個人里，官最低的，動動手指頭都能把我老爹摁死！這種場合是結交權貴的好機會啊！」
「你可以旁敲側擊，問問他們誰需要政治獻金，哪怕搭上個市政議員，對你的生意都有莫大的好處！」
嗯，這女人還挺賢內助！
羅素輕笑一聲，挽住阿曼達的手臂，輕微的上下摩挲著，「這你就不用操心了，我那點小生意，這裡誰能看得上？況且我的獻金已經給了別人，其他人未必敢收啊！」
阿曼達有點著急了，羅素這也太不把權貴當回事了吧！
「羅素，這可不是一般的地檢勝選聚會！阿曼達湊近他耳邊：「進門簽到處那個穿灰色雙排扣的老頭，是芝加哥第七巡迴上訴法院的首席大法官！」
「左邊壁爐前被圍著的，是本地建築工會的終身財務總監……」
「你手裡那張銀邊手寫邀請卡上面，連個席位編號都沒有，說不定晚宴開場後，咱倆就得體面退場，還不趁現在把握住機會？」
羅素對此倒是一臉茫然，「邀請卡上還得有席位編號嗎？我第一次參加這種場合，看起來你懂的比我多，不過嘛……東大有句老話，擠不進的圈子別硬擠！」
「我出身南區，生意盤子又不大，跟人家打個招呼，對面還以為我是給某位權貴賣大腚的，這種狀態下，就算搭上某條線，大概率也得出賣肉體！」
「你喜歡一個憋不住屎和屁的男人？」
阿曼達張了張嘴，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有一說一，確實！
羅素的皮肉太高端了，沒有足夠的靠山，一旦進入這種名利場，很容易被變態盯上。
「不對！我什麼時候說過喜歡你了？」阿曼達反應很快，但羅素沒再理會。
因為有熟人來了。
「羅素老弟！這邊！」
南區分局局長麥可，穿著筆挺的禮儀警服，挺著渾圓的肚子穿過人群。
雖然在南區，他是令人膽寒的土皇帝，但在這間滿是頂層政客的大廳里，麥可的神色卻時刻繃著，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圓滑與謙卑。
這死胖子表現的像誤闖天家一樣，走一步都得看三步，生怕踩了某個大人物的腳背。
「分局長，恭喜，今晚警務系統的席位排得還挺靠前！我邀請卡上連編號都沒有，這找誰說理去？」羅素微微頷首。
「哎呀！羅素老弟，你這開什麼玩笑嘛！我可承受不起這種話，就我這種小人物，能參加大場面，全托理查森女士的福！當然，老弟你也功不可沒！」麥可壓低聲音，四下掃了一眼。
他眼神中透著幾分巴結。
就羅素上次競選的一波操作，他事後可把戴夫拷打了一頓，對方才勉強透露了半點口風。
老局長當場驚為天人！
羅素這種人才，就應該拐到分局當警犬，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破案，就是總局那邊的人，也沒這兩把刷子吧！
「這跟我關係不大，分局長是理查森女士的支持者，理應受到如此禮遇，我羅素就是個游離的第三方，說的不好聽點，妥妥的外包人員，起到的作用不大！」
「屁！要是沒有你，我的屁股就焊死在南區分局了！」麥可攬過羅素的肩膀，比阿曼達還要熱絡。
他悄悄跟羅素引薦大廳里的核心派系：「今晚到場的名流，全他媽是純血的民主黨！天龍人中的天龍人！」
「比如穿藏藍西裝那個，他就是芝加哥總局的第一副局長，別看他笑得歡，各重案組在芝加哥捅的婁子，基本都壓在他抽屜里！」
麥可又指了指西側休息區，那邊孤僻的角落：「看到那個臉色蒼白，手一直在抖的中年人沒？」
羅素順著他的視線望去。
一個留著短寸頭，面頰微陷的中年男人，正靠在雕花大理石柱旁。
他穿著一套深灰色西裝，神色游移不安，端著蘇打水玻璃杯的手指，因為用力而隱隱發白。
每一次侍者托著紅酒盤從他身旁掠過，他的喉結都會不受控制的滾動一次，眼神深處閃過近乎病態的掙扎。
「那是彼得·羅素！」
求豆麻袋！
誰？
彼養得·羅素？
羅素整個人都懵了，當看清楚對方的面孔時，他內心深處泛起一抹波瀾！
紙牌屋的羅素？那個被弗蘭克坑到被自殺的羅素？
「那是賓州國會選區的聯邦眾議員，是南費城造船廠工人，即一幫藍領的喉舌。」麥可嘖嘖嘆道，「聽說對方來頭不小，是國會多數黨黨鞭的嫡系家犬。」
「咱們庫克郡作為全美利堅最藍的大盤，理查森女士五年內，必將衝擊州長甚至聯邦參議員，國會山的大佬們已經坐不住了，特意派這條走狗私下過來摸底接觸。」
「聽說這傢伙在南費城搞女人，還酗酒，上過幾次新聞，目前正在斷斷續續戒酒，今晚連半滴香檳都不敢沾。」
麥可在參加晚宴時，顯然下了不少功夫調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