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除了法庭上要了解的一系列麻煩,這幾項起訴的理由,還會觸發聯邦醫療保險,以及醫療補助的區域性合規調查。」
「官僚們會像吸血蟲一樣,盯著醫院不放,而你和格拉斯曼,都要上聽證會接受質詢!」
「安德魯斯……他估計會和科利劃到一個檔次,接受外界鋪天蓋地的質疑!簡單用一句話概括,你為了保護一個人渣,可能要搭進去一個前途無量的外科主任!甚至是未來的醫院院長!」
「你衝擊西海岸卓越外科醫院的野心,還能實現嗎?」
傑西卡一句句話吐出來,胸口那股悶氣也發泄了出來。
爽!!
誰讓你不聽法務的話!一個醫院不聽法務的警告,還要法務部門幹什麼?不如全部裁掉回家賣南瓜餅!
青木握緊了簽字筆,遠遠沒有表面的那麼平靜。
作為財團基金會的話事人,她一向慣於權衡利弊,科利和卡盧兩者根本不能劃等號,但她同時也更清楚,聖文德醫院超過30%的前沿科研基金,來自西海岸新貴的私人捐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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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旦醜聞被舊金山那些媒體曝光,明年的私人捐贈,以及聯邦資質都會受到極大的負面影響。
「沒有和解空間嗎?」青木還想蒸一下。
「卡盧不缺錢,他也不要錢!」傑西卡道,「他的訴求在動議末尾寫得很克制,甚至可以說是給董事會遞了個台階。第一,撤銷對他的解僱處分,程序上恢復住院醫崗位,同時要求帶教主治醫師,不得針對此事進行歧視性操作!」
「第二,對科利醫生啟動獨立的學術與職業倫理審查。」
青木感到不可思議,「你的意思是……對方一手捏著能把醫院搞垮的核彈,訴求僅僅只是返回工作崗位?這是哪家的大少爺下民間微服私訪?他要的居然只是一個交代?」
「好廉價的訴求!!」
「阿萊格拉,一家私立醫院運營發展中,需要體面和良好名聲,但普通人同樣需要在社會上生存的尊嚴,卡盧醫生的訴求,難道還不能說明這件事的性質嗎?」
「他訴諸於肢體衝突,的確是比較草率且粗暴的處理方式,可這也是一個28歲年輕人原本的血氣,換位思考一下,若我被人調戲,我的未婚夫梅倫德斯就能處理的更好嗎?」
「你只是在用程序去壓制人性,社會運行到現在,人性和道德依舊有一套獨立的衡量標準,別看我學的是法律,但決定勝負的往往是法律之外的東西!」
傑西卡的表達,充斥著美利堅真正的精英思想。
這樣的人很少了。
青木沒有說話,但傑西卡繼續勸道。
「阿萊格拉,我們沒得選擇,必須開除科利醫生,並向媒體通報,醫院在掌握新證據後,雷厲風行整頓紀律,卡盧醫生不僅要復職,還要進一步公關!」
「如此一來,醜聞不會爆出去,醫院還能藉機打出一波正面形象,絕不姑息職場侵害,那麼這會影響到我們的人才招聘嗎?我覺得並不會,反過來極有可能贏得女性主義者和少數族裔的支持!」
「你一貫擅長結交政要名流,應該知道近幾年的政治風氣,有些群體可能權不上大夫,但破壞性卻越來越不容忽視!」
阿萊格拉沉默良久,眼底糾結還是慢慢消退,逐漸果決起來。
「那就照你說的辦吧!」
她將文件推回給傑西卡,揉了揉眉骨:「讓安德魯斯通知科利清空辦公室,給卡盧打電話,他下周一按時查房,不要誤工!另外……」
阿萊格拉停頓了一下,眼眸微眯:「傑西卡,卡盧請的是聖何塞哪家律所?還是舊金山的大所?這種對大型非營利醫療實體的了解程度,不像是一般的律師能做出來的,而且加州的大所,我們也有業務來往,按理說……」
「我也很好奇,阿萊格拉!但應該不是大所內就職的律師,不然醫院得活活扒下好幾層皮,才能從醜聞中脫身。如果是個人律所……就說得通了!」傑西卡眼中多了幾分探究。
「我稍後去和卡盧做復職談話,探探他的口風。我離職後,或許你們可以跟對方聊聊。」
青木點了點頭,又問了個私人問題,「所以……你和梅倫德斯原定好的婚事,也要……中途擱淺了嗎?」
「是的。」傑西卡強裝鎮定,「梅倫德斯很遷就我,我不想生育,他依舊願意跟我結婚,可誰能剝奪一個男人想做父親的權利?與其讓他在餘下的人生中一點點積累怨恨,不如儘早結束這段沒有終點的旅程!」
「很……果斷!」青木想說點什麼,最終還是識趣的閉上了嘴。
……
兩小時後,聖文德醫院的法務辦公室。
陽光被窗簾濾掉大半。
傑瑞德·卡盧端坐在真皮沙發上,背脊挺得筆直,面前擺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文件,他的處分決定被撤銷了,同時恢復了規培生的身份。
傑西卡將一杯紅茶推到他面前,帶著法務高管特有的審視。
「協議已經生效,卡盧醫生。更衣櫃門禁在半小時前已經重置,下周一早晨七點半,梅倫德斯醫生的查房組需要你準時到場!」
卡盧的擔憂徹底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輕鬆。
牛逼啊!
跟羅素說的分毫不差!
「謝謝你,普雷斯頓律師。」卡盧點頭道謝。
傑西卡雙手環抱在胸前,認真道:
「不用謝我,這是董事會評估風險後的最優解。但下次不要再訴諸於暴力了,安德魯斯那邊……他有可能對你不滿,但董事會發了話,你和其他的規培生依舊一視同仁,對你實習結果的打分評判,安德魯斯也要迴避。」
「另外,卡盧醫生,作為同行,我很想知道幫你起草這份動議的,是哪位大律師?庫利?還是威爾遜的合伙人?還是你家裡在東海岸動用了一些資源?」
卡盧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羅素的面容。
對方甚至比自己還年輕,就能抗衡這種大型私立醫院的法務了,這種人才會引起傑西卡的注意,一點都不意外。
「抱歉,普雷斯頓律師。我和律師簽署了嚴格的雙向保密條款。我唯一能透露的是……他不是加州的律所合伙人,而是芝加哥的諮詢顧問。」
「對了,他是比安卡的朋友,這次完全是看在比安卡的面子上,才肯接下這個案子,你們不如從那位第三方的醫生身上著手?」
卡盧笑了笑,起身推門而出。
這都是羅素特意叮囑過的話術,卡盧並不知道對方為何刻意隱瞞,但他是個遵守約定的人。
……
另一邊。
聖文德醫院,導診台前。
比安卡攔住了一位年輕的住院外科醫生。
「肖恩·墨菲?我是比安卡,你現在有空嗎?」
……
(壞了,兩天沒統計,欠30更了)
(我……我是個懦夫!)
(中午還有一更,好久不見吉米仔了,再拉出來鞭一鞭!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