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素沒什麼猶豫，刷卡拿下頂配版，又順手添置了一套移動硬碟，還有正版離線辦公軟體，以及嶄新的純棉被褥與洗漱用品。
當他拎著大包小包，踩著夕陽回到宿舍時，時間已是傍晚六點半。
走廊里開始瀰漫起煎肉排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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羅素拿出鑰匙擰開304的門鎖。
然而房門剛拉開一條縫隙，一股刺鼻的惡臭撲面而來！
「甘霖娘的！老子不是開了窗戶嗎？怎麼跟死了人似的！」
羅素把東西放在地上，下意識捂住鼻子，那聞上去不像煙味，而是未消化完全的食物殘渣，發酵出來的混合氣味。
「呃……嗬……咳咳……」
宿舍的死角里，原本縮在被窩裡的室友，此時整個人以一種怪異的反弓姿勢，緊緊趴在床沿，腦袋垂向地面！
青年的面色已經泛出一種缺氧瀕死的深紫色，眼球劇烈向上翻白，全身肌肉如同通了高壓電一般，瘋狂痙攣抽搐！
他的喉嚨里發出漏氣般的喘息。
伴隨著每一次不受控的乾嘔，大量夾雜著粉紅泡沫的黃色嘔吐物，從嘴角和鼻腔不受控地噴涌而出！
這一幕落在眼裡，羅素那簡直是再熟悉不過！
嘔吐物逆流……堵死了氣道……
小粉的女友不就這麼死的嗎？
典型的阿片類藥物致命過量，伴隨急性誤吸窒息！
「甘霖娘的！尼瑪死了！把你的媽媽推到河裡去！」
羅素破口大罵！
開學第一天，室友就要死在自己床邊？晦氣！
晦氣他媽給晦氣開門！
羅素快步跨上前，一把抓住金毛的肩膀，借力一擰，將他整個人翻成側臥姿勢，避免嘔吐物進一步往肺部倒灌。
接著他抓起桌上的座機聽筒，迅速按下按鍵。
「911！芝加哥理工大學男生宿舍304！年輕男性，疑似阿片類處方藥混合烈酒過量中毒，突發重度誤吸、劇烈抽搐與中樞性呼吸衰竭！」
「立刻派救護車過來，記得帶上納洛酮！要快！」
掛斷電話，羅素用紙巾裹住直尺，順勢撬開青年死咬的牙關，拿塑膠袋裹在指頭上，伸手將卡在咽喉處最濃稠的一團污物，一把就摳了出來。
噁心！
……
警笛呼嘯，紅藍爆閃燈將南區的街景照得一片晃蕩。
五分鐘內趕到的急救員，用便攜吸引器清除了氣道表層，推了一劑便攜納洛酮，隨後火速將失去意識的金毛抬上推車。
羅素作為第一發現人，被推上了救護車。
車子一路疾馳，衝進了南區公立醫院的創傷急救通道。
急診大廳里永遠充斥著混亂的呻吟聲。
「創傷二號室！年輕白人男性，藥物過量合併吸入性窒息，血氧掉到五十，心率三十五，但在持續驟降！」
急救推車剛撞開雙向推門，外套白大褂的年輕女醫生，已經快步迎了上來。
她留著利落的棕色馬尾，五官立體明艷，只是眼瞼下方掛著極深的青黑，整張臉滿是高強度值班帶來的倦容。
醫學生絕對是所有職業里數一數二的牛馬。
羅素看向對方的胸牌。
住院醫師：比安卡
「推納洛酮兩毫克靜脈注射！清理口咽！可視喉鏡拿過來，準備快速誘導插管！」
比安卡戴上乳膠手套，語氣乾脆利落，沒有半秒遲疑。
「導管上7.5號！大號吸引器開最大負壓！」
羅素停在搶救室門口，靠在牆邊旁觀，他也幫不上什麼忙。
但比安卡不一樣，這位住院醫師的急救手法非常熟練。
她挑起會厭，拿負壓管吸走深喉殘渣，將氣管導管順著聲門滑入，氣囊充氣，接上簡易呼吸器捏球給氧，動作一氣呵成。
但病人的身體早已被毒素和長時間窒息拖垮。
「心電圖……室顫！心室纖顫！」黑人護士急促喊道。
「除顫儀充電兩百焦耳！所有人離開床位！」
比安卡抓起電極板，狠砸在男生胸前，伴隨著一聲沉悶的電擊動靜，青年身軀猛地一挺。
「沒轉律！推一毫克腎上腺素，開始心肺復甦！」
比安卡沒有絲毫猶豫，直接踩上腳踏凳，雙臂緊繃，以極為標準的節奏，在胸骨下段瘋狂按壓。
細密的汗水順著她的鬢角不斷滑落，滲透進衣領。
一輪，兩輪，三輪。
然而，心電監護儀上的雜亂波紋，只是掙扎了幾分鐘，最終無情地跌平，化作一道冰冷的長音。
「嗶——」
比安卡按壓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。
她喘著粗氣，胸口劇烈起伏，伸手按住青年的頸動脈，確認了數秒，隨後頹然放平雙手。
「停吧！人去見上帝了！」
比安卡扯下口罩，聲音沙啞發澀，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鍾。
「死亡時間，晚上七點四十二分！急性阿片類過量中毒合併窒息引起的心臟驟停！」
周圍的護士見狀，默默收起散落的除顫貼和注射器。
在充斥著毒品的芝加哥，這種剛成年就死於藥物過量的例子，每個急診夜班都要上演，大家都見怪不怪了。
比安卡摘下手套扔進垃圾桶，轉身向外走。
可她剛邁出門檻，腳下忽然一晃，本能捂住自己的上腹部，漂亮的眉頭緊鎖在一起，整張臉血色盡褪，冷汗刷地淌了下來。
「比安卡醫生，又反酸了？」旁邊年長護士正推著治療車，見狀關切地問。
「……老毛病了！」比安卡咬了咬嘴唇，從兜里掏出一板鋁碳酸鎂片（胃藥），嚼了兩粒硬咽下去。
「幹這行的都這樣，連軸轉了三十多個小時，兩頓飯吃的都是酸黃瓜三明治，配冷咖啡，很容易引起胃部痙攣，緩一下就好了！」
她按著腹部，走到分診台前，看向羅素：「芝加哥理工大學送過來的？把表格填一下，急診需要留存第一發現人的免責筆錄。」
羅素拿過筆，熟練地在紙上勾畫。
比安卡低頭掃視著表格，順勢說道：「我聽急救的人說過，你處理得很果斷，側臥位和清理淺層氣道……這是經典的急救方式！可惜送來前腦缺氧太久了，這事在法律上跟你沒關係。」
「我就是幹這行的，當然不怕糾纏。」羅素將筆放回原處。
開學第一天，他什麼都還沒幹，先煉了顆保研丹出來。
命運戲弄大學生。
……
（後面弄點刑事案件調調味，當然不是這個案子啦！）
（中午還有一更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