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說著，醫院醫務科主管快步走了過來，穿著一身灰色西裝，手裡遞過一份文件。
「比安卡醫生，正好你在這！咱們的市立公立醫院系統，跟西海岸聯合搞了一個高級青年骨幹醫師交流計劃，下季度分配給我們兩個外派研討名額。」
「院裡極力推薦你，把申請表簽了吧！」
在底層的南區公立醫院，能拿到去西海岸頂級大醫院的帶薪研學名額，幾乎是所有住院醫脫離泥潭的捷徑。
比安卡具備培養的潛質。
但比安卡只是掃了一眼表格，手掌依舊隔著白大褂，按在隱痛發脹的腹部，眼中透出濃濃的疲憊。
她倒是想去呢！
「算了吧，馬丁主管！急診科人手缺成這樣，我下個月的排班全滿！而且胃病最近鬧得非常厲害，吃什麼吐什麼……我連眼前的十二小時夜班都快撐不住了，哪有心思去外州再胡亂折騰？」
說著，她便要將表格推回去。
旁邊的羅素眼底划過一道精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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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安卡。
原劇《無恥之徒》里那個女醫生，直到生命快要終結的時候，才跟弗蘭克一起墮落，與其說墮落，倒不如說釋放天性。
比安卡原劇里患的是胰腺癌晚期。
胰腺癌屬於癌症之王，別說拖到三型晚期，就算一型早期主動治療，能活過五年的概率也比較小。
即便能挺過五年，後續的治療也會使存活率大大降低。
期間需要耗費多少錢去治，這就更是個天文數字。
「公立醫院派去外州交流的都是哪些地方？」羅素看似隨意地插了一句。
醫務科主管愣了愣，下意識答道：「波士頓麻省總院……還有加州聖何塞的聖博納文圖爾醫院。」
聖博納文圖爾醫院？（聖何塞聖文德醫院）
這名字好特麼耳熟！ber，這不是良醫嗎？
肖恩的主場。
那位看誰誰重病的外科醫生！
「比安卡醫生。」
羅素側過身，隨口說道：「如果我是你，絕不會拒絕這張申請表。」
比安卡微怔，有些疑惑地看向這個陌生的學生。
「我有個在東海岸做對沖基金的朋友，也是常年倒班熬夜。」
羅素神色肅然：「他之前同樣以為自己只是胃酸過多引起的胃竇炎，整整吃了八個月的抑酸劑。等上腹隱痛蔓延到後背，去大醫院做造影時，已經是胰腺導管癌三期，腫瘤早把腹腔神經叢侵蝕乾淨了，上帝來了也難救！」
聽到「胰腺導管癌」五個字，作為職業醫生的比安卡，脊背泛起一層涼意。
不是大哥！
你這不咒我死呢嗎？
羅素迎著她的視線，繼續道：「南區公立醫院這種條件，排個腹部增強CT都要等三個月！」
「加州聖博納文圖爾醫院，擁有較為頂尖的外科診斷設備，你還不如借著交流學習的機會，順道去做個高解析度超聲內鏡，或者全腹造影，權當休假散心了！」
「你還年輕，沒必要拿命守在這裡，醫院難道缺你一個住院醫師嗎？」
比安卡低頭看著那張薄薄的表格，又抬頭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。
「你的朋友最後……」
「死了。」羅素編造道，「你也知道胰腺癌三期，根本沒救，他把錢全都留給了父母，沒有在病床上消磨身體，而是拉了個心愿單，把這一生沒有機會體驗的風景，都走了個遍。」
「他最後消失的地方，是賓州……」
比安卡沉默片刻，「節哀順便，羅素！」
「我節不節哀不要緊，但這種事有一次就夠了，我看你還年輕，已經拿下了醫師執照，未來有的是大好前途，不要把身體不當回事！」
「或許只是普通胃病，但我很難不聯想到朋友，抱歉！」
「沒事。」比安卡表示理解。
但人就怕對號入座，上網查一些病的症狀，結果自己都能對得上。
比安卡仔細回憶。
最近幾個月，她不僅上腹隱痛，體重也在非正常下降，這明顯不是正常的胃病發作，而且她的家族史里，還真有因胰腺癌去世的老輩子。
「……聖博納文圖爾。」
比安卡喃喃自語了一句，指尖在紙張邊緣摩挲了片刻，還是把申請表留了下來。
「你就讀於……什麼專業？」比安卡隨口問了一嘴。
「法律研究，我跟你一樣，想要考取一張執照，至少得念到研究生，因為本科沒有法學學位。」羅素道。
「原來如此。」
比安卡下意識點了點頭，羅素說的那些經歷，大概率是真的，他那些急救方式比較正確，說明平常有過了解。
那這問題就很大呀！
「……你說得對，我的確該給自己放個假了，去頂尖醫院學習，順便安排一次深度排查。不過0期胰腺癌很難查出來，哪怕是拍了CT和超聲！」
比安卡有些憂慮。
「這不是問題，你去找頂尖醫院的外科醫生唄！總有那麼幾個天才，能從平常中看出不平常。」羅素隨口道。
肖恩人送外號死神，絕對不是開玩笑。
反正順口提醒一下，能不能在0型的時候提前解決隱患，成功活下來，就看比安卡的命了。（好像這個階段切掉胰腺就行了，不是安吉麗娜朱莉那種）
「南區分局！全部把路讓開！」
走廊里突然傳來大嗓門的呵斥，戴夫穿著一身鋥亮的警長制服，腰掛警槍手銬，帶著兩名巡警風風火火撞了進來。
跟在警長屁股後面的，還有兩個滿頭大汗，臉色灰敗的中年男人。
芝加哥理工學院的學生處主任，還有駐校法務代表。
開學報到第一天，宿舍樓鬧出吸毒過量致死！
這種毀滅性的醜聞，一旦被《芝加哥論壇報》或者各大電視網捅開，這所名校今年的招生指數，還有捐贈基金，非得當場雪崩不可！
校方高層幾乎是油門踏到底，一腳衝到了醫院。
戴夫一進門，鷹隼般的目光在人群里一掃，臉上浮現一抹意外。
臥槽！
羅素？
「你怎麼在這？」戴夫眼神示意。
「跟我沒關係！」
羅素微微搖了搖頭。
「謝特！」戴夫走過去。
「怎麼回事，你還是第一次牽扯到這種案子裡去！」
羅素攤了攤手，「這特麼誰能想到，室友在屋裡濫用處方藥和烈酒，我回宿舍的時候，發現人已經誤吸窒息，我第一時間報了警，並做了側臥急救，陪車送醫！比安卡醫生可以為我證明！」
「這是搶救記錄。」
比安卡在旁邊公事公辦，遞上死亡證明複印件，「死因明確，中樞神經抑制合併誤吸，沒有打鬥與外傷痕跡，屬於個人過失意外！」
「你們聽到了吧，是個人意外！」
……
（還一更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