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聯想一下你自己，為什麼人家不敢接觸大律，因為大律一般牽涉到很多的人和事，一不小心就走漏了風聲！」
「而對於正在備選的當事人來說，這是最不必要冒的風險。」
「比起他們，你的背景足夠乾淨，並且能力恰好符合要求……我姑且猜測，她手裡絕對壓著一顆定時炸彈，急需要拆彈專家！」
懷特表情說不出是該哭，還是該笑，「可……可我不會拆彈啊！萬一炸死自己呢？」
「屁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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羅素不屑一顧，「你沒聽過投資人有句話嗎，高風險才有高回報，有人吃魚，才有人敢冒著風浪去打魚！」
「我再教你另一個開拓視野的角度，你仔細想一下，這樣一位大人物，為什麼要找你一個小律師談呢？大律固然牽涉甚多，但手腕和邊界，肯定要比你更練達，為什麼她不去想辦法爭取呢？」
懷特蹲坐在沙發上，使勁的揉搓著頭皮，「……我，我不知道！要麼就是她沒有放心的人，要麼就是需要一個敢死隊！」
「沒錯！」羅素一拍手，「就是這樣，這就是我說的風險和回報了！兩種可能性，一種是她的個人能力極強，但根基太淺，還沒有真正能信任的人！」
「這顆炸彈迫使她去尋找外援，於是她注意到了你！如果事情辦成了，你在庫克郡就有了一次性的大人脈！」
「而另一個可能，就是所謂的風險！她可能單純是想讓你去當炮灰，一旦用完以後，隨時都能棄掉，對大人物來說，這就是小人物的歸宿！」
羅素冷峻的描述，讓懷特更是陷入糾結。
「好了！趁現在還有時間，去準備你最好的西裝，今晚我和你一起去！」羅素看著懷特糾結的表情，嘆了口氣。
終究還得他親自出馬，懷特才剛在法庭上鍛鍊出來勇氣，結果又遇上大人物召見。
究竟是死兆星，還是福星，很難說了。
「你要跟我一起去？」懷特眼睛亮了，一下不緊張了！
「這件事不能讓你一個人去面對，反正咱們都是南區的泥腿子，一條爛命就是干，瞻前顧後怎麼能成就大事？」
「懷特！無名小卒，還是名揚天下！」
……
晚上六點四十分，芝加哥盧普區。
密西根大道的細雨，將整條街浸染得冷光四溢，羅素開著自己的那輛小破車，停在了常春藤聯合俱樂部門前。
懷特坐在副駕駛座上，後背挺得筆直，兩隻手死死抓著公文包，嘴唇有些發乾：「羅素先生……這可是黛安娜·理查森，庫克郡第一助理檢察長，是下個月黨內初選的大熱門……你真有把握應付得來？」
「你這個人就是缺乏好奇心！」羅素整理了一下西服領口，神情平淡，「記住，你是公設法庭三戰全勝的新星，代表著諮詢所的前台門面。」
「進去之後，多聽少說，很大程度能避免露餡。這種大人物確實了不起，放在平時，咱們這些泥腿子就應該跪著爬過去，像條哈巴狗一樣，給人家唆腳指頭。」
「可你換個角度想一下，這種級別的人物，都需要請我們來幫忙。那麼就算她再高貴，現在也只是一個到處求人的臭婊子！」
懷特劇烈咳嗽了一聲，「羅素先生，一會兒進去您可千萬不要這麼說話，我怕我會當場尿出來，你們大人物之間打擂台，別把我給震死啊！」
「懷特，瞧你那沒志氣的逼樣！你是以後的明星大律，要跟州議員掰掰腕子的人物，區區一個縣首席檢察長，還特麼是備選，你慌什麼？這只是你人生路上的一碟開胃小菜！」
「明白，明白！」懷特抹了把虛汗。
羅素再說的天花亂墜，懷特都緊張到不行，他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，也就麥可分局長，還是跟著戴夫順路見到的，連話都沒說幾句。
而現在要跟一位首席檢察長，面對面交談，承接對方的單子？
羅素嘆了口氣，看懷特這樣子，包給他拉坨大的。
算了，見招拆招吧！
風浪越大，魚越貴！他雖然各種謹慎小心，但骨子裡還是有著拼一把的瘋狂！
「您好，我們受邀來拜訪理查森女士！」
專屬侍者引路，對方穿著燕尾服，一身精緻的裝扮，看上去比羅素和懷特的衣著更為考究。
兩人穿過掛著歷任聯邦法官油畫的幽靜走廊，像個地地道道的南區土老帽，一路來到了三樓最深處。
壁爐里的松木散發著清雅的香氣。
沙發主位上，坐著一個五十歲出頭的女人。一身深藍色的定製職業套裙，短髮打理得利落幹練，端著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，周身透著一股浸淫政壇數十年的沉穩與威嚴。
這就是黛安娜·理查森。
「懷特律師，請坐。」理查森微微抬手，展現出無可挑剔的禮度，「這位是……？」
「理查森女士，這位是我的特聘商業與法律顧問，羅素先生。」懷特欠身介紹，雖然緊張，但還是沒當場拉出來。
理查森的目光在羅素身上，格外多停留了片刻，眸中似有幾分不解，但還是微笑著點了點頭，隨即給身旁的女秘書遞了個眼神。
女秘書立刻將兩份厚重的文件，直接推到了懷特面前。
「在正式開啟今晚的談話之前，按照司法委員會與檢察官辦公室的特別程序，兩位需要先簽署這份《獨立司法調查特聘保密協議》。」
理查森輕輕晃動著酒杯：「違反這項協議，不僅會被取消全美所有州的執業資格，還會面臨聯邦大陪審團的妨礙司法指控。懷特律師，你應該明白這意味著什麼。」
懷特咽了口唾沫，拿起筆的手指微微發緊，這特麼一個案子，得賭上他的職業生涯？
羅素神色如常，沖他微微頷首。
反正賭的又不是自己的執照，無所謂的。
懷特深吸了一口氣，簽下自己的名字，並按下了手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