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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章 馮珠兒

  「仙師老爺。」

  這時馮珠兒帶來那小丫鬟行至馮孟同跟前,「小姐說有件東西尋不著,讓問是不是在箱籠里。」

  「哦!十三爺……」

  馮孟同立刻起身叫來桂岡,從儲物袋裡攝出八隻樟木大箱,「此乃我家陪送之嫁妝,瞧我,聊得差點誤了良辰,罪過罪過。」

  良辰?哦,桂岡反應過來,大約也有類似前世上午送禮的規矩,眼看要吃午飯,那馮珠兒只好派丫鬟來催。

  「哈哈哈,相見恨晚,無罪無罪。」岳敬堯大笑。

  這也能忘嗎?不過這邊規矩是嫁妝乃女方私財,桂岡揮揮手命道:「惠福惠順,幫手搬進去罷。」

  二仆正搬著,大門敲響,是老四家僕役頭子陳福來了,送了個精美的凡物擺件,大聲說了幾句道喜的吉利話,臨桂岡送出門前,才低聲道:「十三爺借一步說話。」

  老四讓他來傳消息,這時候山上老八老九老十正在洪晃面前與龍居義對質,老三自然在,老四也被叫去了。

  「我知道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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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老四有個執法的差事,被叫過去正常,山頂上的政治鬥爭自己還摻和不上,桂岡也不打算向誰透露洪晃私下與自己的談話內容,即使是先後示好的老三老四老五。

  既然都在『忙』,想必也不會有客人了,關起門來做喜事,吉時開席,惠福惠順與四名丫鬟流水價上菜,滿滿一桌琳琅滿目。

  現場就仨有資格上桌吃飯的,桂岡和岳敬堯都服食過辟穀丹,只略挑幾樣靈草做成的素菜動了幾筷子,陪馮孟同喝了壺靈酒。

  沒馮世俸看著,這馮孟同有些愚直天真,喝過酒後表現得更加明顯,岳敬堯三五句套話,他便將河對岸沼澤地的形勢一一吐露。

  原來明、馮二家早有矛盾,若非有了除滅蕭家的可能,只怕此時已刀兵相向了。

  如今兩家練氣圓滿家主不約而同選擇投靠飛鷹門,又都將族中修士子弟留在門外保持一定獨立性,明家實力本就強些,門內地位上馮家仍被明家壓了一頭,此消彼長,未來對馮家是很不利的。

  馮孟同身為馮家子弟,為此憂心不已。

  「來,馮兄,咱們去那邊品茶解酒。」

  桂岡將其請離酒桌,不想他竟撲在茶台前睡著了。

  「唉!十三爺,不瞞你說……」

  岳敬堯也借著酒勁訴苦,老四本承諾保舉他進入四將序列,可惜被老三老八保舉的四人擠掉了,事情沒辦成。

  如今他雖有地幡佐的兩千枚二階年餉在手,但洪晃說得明白,三才幡陣要每年操演,按表現定下一年的職位,他現在最大的擔心,就是被老三、老八等人的小團體再把地幡佐的位置搶了。

  無論老三保舉的陳廷胄、龍居義,還是老八保舉的蘇克文、陶端,皆練氣八層後期修士,他一個五層中期修士,確實競爭不過。

  「你怕什麼,有四哥保著你,誰輔佐他那個地幡將最合適,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?」

  桂岡只好勸道:「而且四哥定妥典章後,執法之權是穩的,到時候也需人幫手……」

  「唉!」

  岳敬堯嘆氣不語。

  桂岡知他精明,肯定能察覺老四在老三、老八跟前的弱勢,但自己也不好說什麼。

  「對了,修行上……」

  於是岔開話題,請教起最關心的修行問題。

  岳敬堯自然知無不言,兩人就著靈茶硬生生聊了一下午,桂岡受益良多。

  直到外間又傳來老十的吵鬧。

  兩人豎起耳朵聽,只聽見老十嚷著什麼『不服』,看來他們沒整倒龍居義。

  「怎麼了?」馮孟同這才醒來。

  「惠福,老八應該回來了,你去他家問清楚明日出發的時間。」桂岡怕被他們埋坑。

  「八爺說明早卯時三刻。」惠福回來稟報。

  桂岡問:「老八可問了其他?」

  「沒有,九爺十爺也在,都不大高興。」惠福答。

  好像受挫還蠻重的哈,桂岡心中暗笑,突然,他敏銳地察覺到岳敬堯正非常專注地聽自己和惠福對答。

  原來如此,他在覬覦龍居義的征北將之位,某種程度上來說,那位子本該是他的。

  桂岡不露聲色,與馮孟同、岳敬堯一道吃了晚餐,又一路將馮孟同親送至山門之外的沙洲港口。

  不知何時飛鷹門和鄭家新立了兩座浮橋,從各自地盤溝通沙洲,修士終於不用踩水縱躍了。

  「求十三爺善待珠兒。」馮孟同揮手作別。

  「十三爺,那我明日一早就到。」

  岳敬堯拱手一禮,也在岔路分別。

  桂岡看著他背影想了想,回家便修書一封,將方才的觀察告知老四,「惠順,此間已無事,你也回去歇息吧,另外替我將這封信送給四哥。」

  既然洪晃不喜歡自己去煩老三老四老五,人就不上門了。

  「是,十三爺,那我先走了。」

  「去吧。惠福你也歇息去吧。」

  二僕從昨天跟著自己忙到現在,都沒怎麼休息。

  想想明天五點多又要出遠門去卷,這洪晃真是把大家當陀螺抽。

  睏覺睏覺!

  他心頭又一熱,抬腳步入內宅。

  這時丫鬟們已撤去分過去的菜品,陪嫁小丫鬟立在箱籠前,指揮另三位丫鬟歸置嫁妝。

  桂岡掃了眼,無非錦緞新衣之類。

  步入主臥,馮珠兒已撤去首飾頭面,坐在梳妝檯前,兩桿紅燭將她卸下的許多首飾照得金光燦燦。

  馮世俸確是信人,這馮珠兒生得果然漂亮,而且正是鄭婉那一型,尖尖的下巴,巴掌大小臉,肌膚勝雪,皓齒明眸,簡直是前世某些女生高P過發出來的圖片照入現實,身材……

  等會再說。

  許是遠嫁傷心,她眼泡紅腫,估計已哭過許多場了。

  「嗚嗚嗚……」

  四目一對,馮珠兒雙眼驚恐中帶著點失望,扭頭撲在台子上又哭了起來。

  「怎麼,仙師都配不上你?」桂岡也不急,邊調侃邊拿起她面前首飾賞玩。

  一拿不要緊,竟個個實心,相當夠分量,逐一掂量加總,怕不是有個八斤重?

  好傢夥,難怪白天走得那麼辛苦。

  「不敢。」

  馮珠兒一抽一抽地抬頭回答,竟是個夾子,「玉妮,你們把那物事抬進來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陪嫁小丫鬟領著三位丫鬟合抬著一面圓形盾牌進來,看上去很像上次馮世俸操演三才幡陣時拿出來的靈藤木盾。

  「此乃家主馮世俸之禮,說上次看夫君所用單手盾不太就手。」馮珠兒說。

  「哦?」

  桂岡拿手上掂了掂,這面圓盾不入品階,應非馮世俸所用之物,但用料頗好,防禦力想必不俗,更遠在自己背的凡物之上。

  這面盾加上那些金飾、幾箱陪嫁,差不多正好等價自己出的彩禮錢。

  本來覺著置辦那一大宅子丫鬟再加一二妾室,粗算帳每年也不過花用半枚二階薪水,同為肉體凡胎,納馮家女性價比太低。現在看來,倒把這些世家看低了……

  「馮次相有心了。」

  桂岡手腕一翻,將盾牌收入儲物袋中,「我明日五……卯時便要預備出門辦差,都早點睡吧。」

  這馮珠兒身材遠不如葉梨兒,但身嬌體柔,又是另一種風情了。

  唯一的缺點就是太愛哭,而且顯然對自己的顏值不滿意,一會兒用手背擋在嘴前面哭,一會兒用手捂住眼睛哭,一會兒側過臉用胳膊擋住腦袋哭,一會兒一手捂著肚子一手遮住臉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