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梆!梆梆!三更半夜,小心火燭……』
外邊打更聲響起,正院倒座房前,惠福惠順支起了倆野外用的風燈,三十二位才買來的丫鬟就借著這點光線,忙裡忙外大掃除,幹得熱火朝天。
正房門開了一小條縫,一位兩米高的巨漢紋絲不動地立於黑暗之中,眯著眼睛,藉助那條縫一瞬不瞬地觀察著。
在岳敬堯的一進院中略坐了坐,桂岡便與惠福迴轉桂府,一個人縮進了這正院正房之中。
這些丫鬟大略可分為三撥,一撥人穿著最落魄,個個瘦得跟豆芽菜似的,但身形普遍高些,膚色白淨些,幹活也最懶散。一撥穿著素淨整潔,雖也瘦,看起來營養長期有保證,面色紅潤,手腳麻利,幹活勤快,膚色稍深。
還有一撥人介於二者之間,市井氣息最重,人數最多,敢於偶爾在惠福惠順眼皮子底下散坐偷懶的只有她們,大大方方相互交談,說些張家長李家短的鎮中閒話,院中不時傳出銀鈴般的笑聲。
估計是挑好了房間,三撥人很快就涇渭分明,只優先打掃各自的通鋪大房,互不搭理。
「惠順!」
桂岡將惠順喚來,問他打探所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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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來這第一撥人來自鎮中原先依附蕭家的外姓大戶,一個多月間已被飛鷹門剝奪所有,無力躲去鄉間的,自然一文不名,淪落到接近乞食為生。
第二撥人來自蕭家盤踞多年間的反亂罪臣家族,被蕭家鎮壓後打入賤籍,世代不許擁有土地產業,不許登仙。不過多年下來,這些家族長期壟斷諸如收夜香等所謂賤業,其實在鎮中一直有一席之地。飛鷹門一到更是鹹魚翻生,賤籍不但作廢,聽說南城兩大黑幫的骨幹都來自這個群體。
第三撥人來自原本鎮中的中下層平民家庭。
「把那個,那個,那個單挑出來……」
說話馮珠兒就要上門了,桂岡不知馮家會不會送陪嫁丫鬟,但P4級別的四名貼身丫鬟總要給其備好,先從三個群體裡各挑出一位年紀較大,顏值也墊底的末位淘汰掉,預先分撥到馮珠兒房中。
「還有那個。」
又從裡面挑出一位目前看上去最拔尖最鍾意的,來自第二撥,「也喊出來。」
「是。」
惠順很快按其指點,將四女單獨喚出。
「跟我走吧。」
桂岡給惠福留了些金頁子,讓其預備著明日泥瓦匠來,自己則板著臉端起仙師架子,丟下四個字便當先邁開大步。
惠順在後催著四女,排成縱列快步跟上。
一行人又順順利利回到山門內的洞府之中。
「你們去給他幫把手吧,天明之前把內宅趕出來。」
被獨自留下的老九家那個僕役竟還在內宅忙活,反正家中無物可供打探,桂岡懶得糾結,命四女去幫手,自己則舒舒服服地,終於再度躺回了穿越後一直被蕭金桂占據的內宅主臥大床之上。
「十三爺,那小的回了。」
後半夜,桂岡被輕輕一聲稟告喚醒,聽聲音是那名老九家僕役,「滾吧。」
「是。」
也難為他了,剛回來時內宅各處已基本清爽,家具油亮,被褥噴香。
「呼……」
桂岡翻了個身,手摁了摁不安,又隱隱約約聽見些細微動靜。
「這裡的空氣真好聞。」
「是啊……」
「仙師修行之地當然了。」
起床出了內宅,只見四女正嬉鬧著朝別院走去,應是被惠順安排暫住在那裡。
肉眼可見心情很好的她們青春飛揚,岳敬堯辦事妥當,燈火映襯下,方才被桂岡末位淘汰的三女似乎也不是那麼不能入眼了,放前世怎麼也得有個六十七八分,掛個美顏開直播不成問題。
被他看中的那名女子走在最末,油亮的大粗辮子隨著走動在腦後一甩一甩的,身姿矯健,曲線玲瓏。
「最後邊兒那個……」
都穿越了,即便有多子多福系統,桂岡仍舊是堅定不移的卡顏黨。
穿越者絕不將就!
但話說回來,既然顏值過關,那就沒必要還壓抑虧待自己個,桂岡開口將那名女子叫住,「就是你,過來。」
女子轉身,看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絲害怕,低頭驅前福了一福,「仙師老爺。」
「嗯。」
此女膚色確實深些,但身量高,腰臋比例極好,桂岡掃了眼鼓鼓囊囊,轉身步入內宅。
「叫什麼名字啊?」
行至正堂桌前回身,用食指將女子下巴勾起。
「葉梨兒。」
女子從臉到脖子瞬間刷紅,嚅囁著回道。
「梨?」
難得的極品黑皮濃顏運動系女大,五官大而端正,輪廓深,粗眉睫毛精略帶男相,一雙眼睛好像會說話,短暫羞澀後便大膽地揚眉對視,長長睫毛不停撲閃,「梨子的梨。」
可打八十九分,「呵呵,那老爺我倒要品嘗品嘗……」
「請老爺憐惜!」
「來了!來了!」
一大早,桂岡正在堂下寫字,惠順便嚷嚷著進來稟報:「岳仙師已在大門口迎到馮家送親諸人。」
「噢?」
桂岡將寫有『侍妾葉梨兒月薪五十大子並四季衣裳日用等物』字樣的紙對摺,交到猶自眉目含春的葉梨兒手中,「你回山下大宅把這個交給惠福,他會安排你新住處的。惠順,先送人,快去快回!」
他給初嘗人事的葉梨兒暫定P3,可享受那種兩間臥室夾一小廳的兩人小套間。
「是,老爺。」
葉梨兒有些扭捏不便地咬牙跟在惠順身後,到花廳時撞見已在灑掃的三女,抬起下巴得意洋洋地朝她們顯擺了一番,才如驕傲的長頸鹿般離去。
「呼……」
桂岡長舒一口氣,「人身依附,完全不需要拉扯,封建制度還是有可取之處的啊!」
這仙要修!他問道之心愈發堅定。
「十三爺,恭喜恭喜啊!」
沒多久,岳敬堯便抱拳進門,「這位是馮家同道,馮孟同!」
他介紹出一年輕人,「都老朋友了。」乃是當日跟隨他們辦差、分寶的馮家練氣二層子弟之一,連桂岡洞府都來過的。
「十三爺,又見面了。」
馮孟同引入身後二女,打頭的女子想必是那馮珠兒,肌膚雪白,著件偏明亮一點的紅色宮裝,頭上胸前脖子上手腕上佩戴多件繁複金飾,低著頭,步幅極小地挪進了門。
馮孟同介紹桂岡,「這便是飛鷹門下柱,長嶺鄉侯,大盾將桂岡桂仙師,珠兒,也是你未來的夫君。」
在一名十三四歲丫鬟攙扶下的馮珠兒柔柔弱弱見禮:「夫君。」
「嗯。」
桂岡記憶中當時立於船中遠眺的此女不該如此柔弱,當然這時候不至於讓她抬起頭來,「還愣著幹什麼,送……」
心說叫姨娘是不是不太合適?「送如夫人去內宅。」
對昨晚才雇來的三名丫鬟命道:「以後你們三個就是如夫人的貼身侍女了。」
聽他說出『如夫人』三字,馮珠兒身旁那名陪嫁丫鬟眼神瞬間亮了一下,馮孟同也微微點頭。
「是。」丫鬟們自將馮珠兒送入內宅不提。
「不瞞你說,此處我不久後也要搬出,老頭子管得又嚴,只能一切從簡了。」
桂岡告聲罪,在後院招待馮、岳二人,他知道馮孟同沒吃辟穀丹,幸好桌上有些惠福留下的耐儲糕點和現成茶水。
「豈敢豈敢。」馮孟同客氣。
桂岡需要藏拙,但岳敬堯善聊,三人很快聊開了。
原來馮孟同和這馮珠兒都屬馮家大房,而馮世俸那一支是二房頭,如今掌權。
馮家大房人丁不旺,只有他馮孟同一位修士,是馮珠兒的平輩堂兄。
此界規矩和前世不同,父母若非修士,不可稱嫡,父母祖父母若非修士,不可稱庶。
馮珠兒祖父是練氣修士,已亡故,但不影響其稱庶,馮世俸應承桂岡時也說得是馮家庶女,不是他馮世俸的庶女。
三人正聊著,外間忽然傳出一陣吵鬧,桂岡隱約聽出老十的聲音,想必他和老八從長嶺回來了。
「怎麼著!?他龍居義自己都認了!說破天也是私藏戰獲!」
老十應該立在門口和看家的老九說話,「老三憑什麼保得了他!叉!到老頭子面前我也是這個話!」
「小聲點!」隨著老八喝令,聲音漸至不聞。
「龍居義認了?」
岳敬堯壓低聲音問桂岡。
「嗐,誰知道。」
洪晃說過老十不似作偽,那龍居義很可能有真把柄被老十抓到了,若龍居義自己認下私藏戰獲,老三不一定會死保,那就不存在洪晃所說抹不開老三面子了。
「別聽老十咋咋呼呼。」當然洪晃言語他一個字都不會透露。
「也幸虧他們鬧了那一出,否則我等戰獲就分不到手了。」馮孟同笑道。
「就是。」
這時惠福惠順雙雙回來,開始置辦中午飯食酒菜,內宅馮珠兒的四名貼身丫鬟也主動出來幫手。
「你再給葉梨兒置辦幾樣頭面,金的,不必太厚,但東西要全。」
桂岡趁亂將惠福拉到僻靜處命道。
「我手裡的金頁子可不多了。」惠福露出為難神色。
「是嗎?」
穿越來的三百三十枚金頁子,馮珠兒彩禮用掉八十八,岳敬堯買來三輛馬車、三十二名上等丫鬟沒報細帳,想必數目不小。
「這麼多人開支,蕭金桂馮珠兒每月就是一枚,其他人……」
惠福訴苦。
「你那不是還有些一階散碎嗎?這樣……」桂岡將剩餘全部金頁子掏出,再額外加了些一階靈石遞給他。
「十三爺,說句不好聽的,您這樣可有點兒敗家。」
修士拿靈石貼補凡俗享受,無疑被視為敗家之舉,而且性價比也不高,現時外邊兒鎮上一枚一階靈石大概只能兌三枚半的金頁子,惠福勸說:「傳出去又要招老頭子罵。」
「你別管!」
內宅安則子嗣眾,多子則多福,多福則大道有望,桂岡就是要將待遇和激勵機制掛鉤,要有示範效應,「我回頭寫好規矩,你照章辦理便是!對了,去雇個能寫會算的帳房,一筆筆都給我記清楚,我到時再查帳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