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桂岡已候在蕭家……不,現在應叫飛鷹門山門的山頂石室之外。
「十三爺,各位仙師,門主說讓一個時辰後再來。」
不少面生凡人扛著木板等建築材料進出石室,裡面好像在搞裝修,洪晃唯一的凡人僕役洪順出來回稟。
「成!那我先去辦事,等我好消息啊馮老哥!」
桂岡丟下句話就跑。
昨晚跟馮世俸堅持原則後,對方沒再找女子來,而是猶豫了會兒開口還價,表示若想要洪晃喜歡的那類,並不能馬上就有,得先走一套明媒正娶的正規流程。
畢竟他馮家獻給洪晃的,身份最低也是個黃花庶女。
於是桂岡首先要請一體面人,去馮家大宅登門下聘,彩禮自不可少,娶過門後也不能是侍妾,得是正兒八經擁有各種人身權財產權的妾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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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桂岡照單全收,他馮世俸願意加急,明日便將女子送上門。
桂岡自然一口答應。
隨後馮世俸極有誠意地一大早便喚該女乘船前來,與眾人返山門所乘之船交錯而過,遠遠讓桂岡見了一面。
此女當時正扶著船篷的木柱遠眺港內,體態清柔,身材中等,肌膚在晨光映照下白如羊脂,貌……桂岡看不真切,但既然自己明牌以鄭婉相比,想來馮家不會差事!
而且該女閨名珠兒,前世包養的小四,英文花名就是Jewel!
緣分吶!
思慮及此,桂岡雙腿愈發有力,捯飭起來快步直撲老三洞府。
當時關元歸、明玉書都在馮家,馮世俸依然索要『體面人』,飛鷹門裡比那倆更體面的,只有自己這幫太保兄弟了!
而誰又能比唯一上柱老三體面!
老三老四老五老七洞府都在山頂,不遠,「三哥?三哥!」桂岡拍門。
「十三爺,三爺出外辦事了,沒在家。」沒想到被老三家僕役兜頭一盆涼水。
桂岡愣了下,「四哥!四哥!?」轉而去拍隔壁的門。
「什麼事啊……」
老四倒是在,把他讓進屋。山頂靈氣有二階但面積有限,老四洞府比他的要小不少,光棍一個倒是夠住,「瞧你著急忙慌的,坐下再說話。」
老四山門職守和下轄僕役被洪晃擼給鄭婉後,人比以往更陰鬱了,桌上堆滿了書籍,成天宅家研究新任務:制定飛鷹門的門規典章。
桂岡將和馮世俸的約定一一告訴。
「門派新立,百事紛繁,怎麼你就老惦記著褲襠那點事兒呢!」
職守沒了不耽誤老四打官腔教訓人,「也難怪老頭子總罵你,我也要罵你!」
「哎呀四哥,我現在又不偷又不搶,明媒正娶,人生大事。」
桂岡一意求人:「開天闢地頭一遭,您就幫弟弟一把吧!」
「唉!」
老四嘆口氣,「行吧行吧,我讓岳敬堯跑一趟。」
「那哪行。」
岳敬堯連個職務都沒混到,桂岡伸手將老四桌上書一一合上,「就四哥你了,正好,你也出去透透氣,散散心。」
「好吧好吧你別亂動我東西。」
老四煩不過終於答應了,「讓那馮世俸來找我就行。」
「誒!」
桂岡高興了,從儲物袋中取出早已歸置好的八十八枚二階靈石、八十八枚一階靈石、八十八張金頁子,「彩禮我已備好,老馮說是這邊兒的規矩。」
「肉體凡胎,不便宜吶。」
老四看了輕笑,「算了,我等也確實要入鄉隨俗。」
他中柱的工資應比自己高,幡陣將職二人平齊,這份立法執法的職守又另有份收入,桂岡雖不便打探,想來一年不會少於一萬八千二階,這點彩禮錢其實早不入眼了。
「畢竟是我飛鷹門次相家的庶女嘛。」
待他將彩禮收起,桂岡又指指桌上書本,「對了,老頭子怎麼突然……」
說到這,老四沒掩飾情緒,臉上浮現出一絲狠戾,「還不是老八支使老九老十渾鬧,說我任事那一個多月里貪了蕭家山門裡留存的財貨機緣,才突破練氣第二檻的,要我交待,我陳無恤行得正坐得直,有什麼好交待的。老頭子也是,無非是要給鄭家示之以誠嘛,偏偏非要借這個由頭……」
那是很憋屈了,「他們仨滿肚子壞水,有點子心眼全用在自家兄弟上了!」和桂岡的猜測差不離,憤憤然附和。
「如今讓這些狗東西得了勢……」
兩人於是大罵老八老九老十,互相取暖。
臘月初八的取現日尚早,兩人現下想買點啥還都得通過仇人老九支帳,提起來確實一頭包。
半個時辰後,桂岡估摸著時間,又正式地恭祝了老四晉階練氣六層,並真心為上次老四保下蕭金桂性命以及幫忙做媒道謝,隨後開口告辭。
「舉手之勞。」
老四將他送到門口,「幾天不見,你做事說話漸有條理,我心甚慰。」
「嗐,還不是被逼的,我不是一樣被他們盯著,稍有錯處就挨告狀。」
桂岡又把自己偷懶一天就被洪晃發現的事說了,同病相憐的兩人依依惜別。
興沖沖回到石室之外,交待馮世俸臨走時去喊老四就行,馮世俸亦很高興。
二人嘀嘀咕咕,在旁的明玉書應全聽在耳中,卻無一點表示。
哼!
時間一到,裡面便傳,讓桂岡和關、明、馮四人進去。
「門主,我等幸不辱命!」
裡面凡人工匠在通鋪石室大廳的木地板,洪晃負手在石台深處,與鄭婉、老五、老七等正說著話。
明玉書手中出現個托盤,將三個儲物袋恭謹呈上:「此乃戰獲,請門主清點。」
四年多沒發過工資,戰獲一律上繳了,但四年多以前團伙里戰獲是分的。
沒啥定規,一般是若有洪晃參與,則由他先取,剩下的評定貢獻功勞給十三太保等人分一分。
若沒有洪晃參與,辦事的太保等人便抽一二件珍貴物事孝敬洪晃,剩下的自己分了。
滿意不滿意的,劫修團伙自有一套物理平衡機制。
「唉。」
洪晃還是那副疲態,此時面上愁容更重,嘆口氣說:「算了,以後爾等或單獨,或結夥,無論門中公事,個人私事,所得戰利,都不必再呈上來了。」
「這如何使得。」
明玉書將托盤更往前湊了湊,躬身推辭,「我等……」
「不說了。」
洪晃抬手止住他表忠心,「征北將龍居義和老十,在長嶺因為戰獲的事……鬧得很不像。我讓老三老八過去處理了,攤子大啦,不好管啦……」
確實如此,儲物袋裡偷點戰獲,旁人哪能發現?無非靠暴力或者長期關係維繫信任。
龍居義乃老三保舉,是老三的人,桂岡猜測這次老十用的還是那套誣陷告狀的老招數。
洪晃斟酌語句,斷斷續續地說:「所以……還是不交來得簡便……沒那麼多矛盾……老七啊,你去告訴老四,讓他把門規里相關條目都按這新規矩改了。」
「是。」老七一跛一跛的領命而出。
洪晃又略問了幾句三日來辦差的細節,便擺擺手讓四人離開。
「這……怎麼說?」
出來後,明玉書端著托盤問三人。
「還怎麼說,找個地方分了唄!」
洪晃這次真真是善政,眾人心中無不暗喜,關元歸大笑:「意外之財,這是好事啊!」
他這種火爆脾氣的劫修能活到七十來歲,手底子不硬是不行的,戰獲不上交他無疑會多分不少。
「那……去我那?」
三人在山門內還沒有洞府,桂岡開口相邀。
「那小太保咱走著!?」
「走著!」
桂岡領著他們下到山腰,經過老九家時,只見已換了扇簇新大門。
「惠福,給客人上茶,好茶!」
首戰之後又首次分金,桂岡搓著手請三人以及明、馮二家的四位子弟進入自家洞府。
「什麼味道?」
關元歸進門後吸吸鼻子問。
一股子紅燒啥肉的煙火氣,想必是蕭家女又在做飯,「不管他,請,列位,請。」
馮世俸掃見內宅門上的兩把大鎖,愣了愣神。
內宅讓給蕭家六女了,桂岡請眾人在暫居之處分別落座,原主是個混不吝,惠福見他交際愈發熟稔,也臉帶笑意地實心服侍,為客人們上茶,忙前忙後。
「那不知按什麼規矩來分呢?」明玉書問。
「就按當地規矩唄。」關元歸回,桂岡也附和同意。
「我們當地規矩叫論功取寶,打眼勿怨!」
明玉書答。
「那小太保吃虧吧?」關元歸看向桂岡,「要不喊九爺來幫你選?他極少打眼。」
「不必!」
桂岡怎麼可能讓老九來幫忙,立刻拒絕。
「那我就分了?」
「分吧!」
明玉書手將托盤置於眾人中間,手在三個儲物袋上輪流按了一下,然後先攝出二階靈石,
鴿子蛋般大的靈石頓時堆成座寶光熠熠的小山。
打眼即為看走眼,無論原主還是穿越客桂岡,寶物知識都非常匱乏,但桂岡願意交學費,死死盯著,暗中觀察各種細節。
二階靈石,三個儲物袋都有,其中五層修士懷裡那個斷崖式地多,結合八層元姓修士其實有分贓之權但當時不知關元歸新身份,很可能是五層修士代他跑了一趟。
而五層修士並未將這些靈石交給元姓修士,而是一直藏在懷中。
「關老哥首功大家無異議吧?」明玉書問。
都無異議。
「這些就不要浪費時間了。」
關元歸粗豪地取出飛劍,將靈石堆扒拉成一致的四等分,又阻止明、馮二人出言推辭,「都別假客氣啊,每樣東西推託一遍,到晚上都搞不定。」
四人各取一份,明玉書又倒出一階靈石,這次只有千餘枚。
百枚一階大概能換一枚二階。
「小的們辛苦,賞給小的們吧!」關元歸做主,讓四名明、馮二家子弟拿去均分了。
明玉書又取出一些瓶瓶罐罐,都是那五層修士懷中儲物袋裡的最多。
「好像是回血丹,不入品階的。」
不入品階的丹藥就是無來歷,然後也非一階煉丹師經丹爐製備,就把原料草藥弄成泥狀,和吧和吧捏成丸子晾曬而成,丹毒未除,效力也勉強。
桂岡有不懂的就問,關係已近一層的馮世俸耐心低聲解說。
就這也比氣血湯強多了,關元歸鼻子貼在瓶口聞了聞,感覺沒問題就倒出來四人一人八枚分掉。
尋常散修身上可不會有這麼多好東西,顯然都來自分贓大會,原路返回了等於是。
不入品階回氣丹,一人兩枚。
辟穀丹本就不入品階,一人十幾枚分掉。
解毒丹,倒是正兒八經的一階下品丹藥,但無煉丹師個人印記,一人一枚正好。
「清心丹!」
聽關元歸的語氣就知有好東西,標有蕭家煉丹師個人印記的丹藥,可輔助修行、沖關,「一階下品,可惜只有兩枚。」
「那放入寶物里吧。」明玉書提議,關元歸和馮世俸都點頭同意。
隨後只要數量多,清潔符、輕身符等符籙,靈草、靈礦之類能均分的都拿出來分掉,多了一二零頭關元歸就丟給四名明、馮子弟。
明玉書這時皺了皺眉,「這個大家怎麼說?拿出來怕髒了小太保家地。」
另三人伸手一探,有個儲物袋裡面存有大量血肉模糊的肉塊,大量黑乎乎的酒糟,以及幾十壇烈酒。
來自元姓修士。
他分贓大會都不去,存這些東西藏在那一線天地界,有隻恐獾又越過老君廟踏入往常不會涉足的人類地盤……
而練氣五層修士懷裡有從分贓大會得來的財貨……
桂岡大概能猜出前因後果了。
他不信其他三人猜不出,但三人這次都沒任何表露,「這些凡俗雜物我就不要了,明、馮老哥家裡人口多,都拿走吧。」關元歸說。
「我也不要了。」桂岡附和。
明玉書點點頭沒再說什麼,最終,他將重頭戲一一取出。
五本書籍,兩柄飛劍,三件法器,一枚不知名毒丹,兩枚清心丹,三個儲物袋。
元姓修士的一副軟甲和可射出群針的兩件金屬圓筒,雖凡俗之物但能增加練氣修士戰力,被明玉書歸做一處。
「小太保功為第二,如何?」明玉書又客氣。
「成!」
「我沒出多少力,有自知之明哈。」馮世俸自居老末。
那便分唄,關元歸沖桂岡別有意味地笑笑,伸手將五本書籍中最厚裝幀也最精美的,封皮寫有【元氏修命經】的那本取了。
還不忘釣出我盾舞術是吧?桂岡作態懊惱,黑著臉急忙將另一本,得自練氣五層修士腰間儲物袋,封皮寫有【呂氏練氣次第論】的抓在手中。
「哈哈哈,許是都讓著我老頭子?」明玉書取走元姓修士飛劍。
看樣子那柄劍的實際價值應該最高。
馮世俸取走兩枚清心丹。
第二輪,關元歸取走一件元姓修士法器。
桂岡手在剩下三本書上方游移,這些都是雜書了,一本【落石術】一本【木毒辨】一本封面只有『輕身』二字。
他沒有土木相關靈根,輕身那本顯然是給凡人修習的輕功。
有系統,拿高薪,價值多寡不必太糾結,要搏上限,越不認識的東西上限越高。
沒毛病,桂岡拿走那枚關、明、馮三人都不認識,至少不說認識的毒丹。
明玉書含笑再取一柄飛劍。
馮世俸取走一件法器。
關元歸取走最後一件法器。
桂岡選擇空儲物袋一個。
明玉書將那裝有大量血肉酒糟的儲物袋拿了。
馮世俸拿走最後一個儲物袋。
關元歸取走【落石術】。
桂岡取走【木毒辨】。
明玉書取走元姓修士的軟甲和金屬圓筒。
馮世俸最後笑著拿上孤零零的那本『輕身』。
「好!痛快!」
關元歸將杯中靈茶一飲而盡,「此間事了,各位同門,關某暫且別過!」
隨後果然將【元氏修命經】擲給桂岡,「聽說小太保在尋功法,之前關某相戲爾,這本經書,你先拿著頑罷!」
「成!」